第1365章 时光为证，守护苍生（1/1）

九天之上，仙穹碎裂如残瓷，苍梧战场横亘万里。曾见仙鹤衔芝、瑶草铺阶的仙家盛境，此刻尽化炼狱焦土。断裂的仙山半截悬于血色云霞，半截坠入下方翻滚的灵气乱流，法宝残骸裹挟着修士残魂，在罡风中发出呜咽，焦糊与血腥气绞缠成绳，勒得每一寸空间都在震颤——那是毁天灭地的力量反复碾过的余波。

“噗——”

金凡喉间一甜，血珠喷溅如断线红雨，未及落地便被狂暴灵气撕碎。他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丈，背脊重重撞在一截断裂的仙山断壁上，“轰隆”一声，冰寒的岩石迸开蛛网裂纹，烟尘裹挟着碎石簌簌落下。他挣扎着半跪起身，染血的指节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指缝间渗出血迹，胸口剧痛如被万千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灵气乱流的尖啸与自己粗重的喘息。

对面，那道身影自幽暗魔雾中走出，玄色长袍上绣着狰狞的灭世魔纹，周身缠绕的毁灭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如墨的长发无风自动。他缓缓收回泛着幽光的魔爪，指尖还滴落着金凡的仙血——正是“幽影天主”墨渊。此刻他气息虽有紊乱，那双猩红眸子却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毒蛇，溢满猫捉老鼠的戏谑。

“金凡，”墨渊的声音似九幽寒冰刮过玄铁，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你与你那自诩‘正道’的乌合之众，便只有这点微末道行？”他抬手一挥，幽暗光幕在半空铺开，映出战局各处的惨状：剑尊白衣染血，琵琶骨被三道幽影锁链洞穿，锁链上的魔纹正贪婪吸食他的仙元，往日挺拔的身躯此刻如折翼苍鹰；丹仙被困在墨绿色毒雾中，素手紧攥丹炉，炉身布满裂纹，仙衣下摆已被毒雾蚀出破洞，唇边溢出的黑血在衣襟晕开；更远处，仙门弟子如割麦般成片倒下，幽影军团的魔刃每一次挥落，都带走一条鲜活的性命……“他们都在等你这位‘救世主’创造奇迹呢。可惜啊，”墨渊嗤笑一声，魔气翻涌间，光幕中的景象愈发惨烈，“奇迹，从来只属于踩着失败者尸骨的赢家！”

金凡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与愤怒在胸腔里炸开。师尊临终前枯槁的手攥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中映着宗门牌匾，“守好……苍生”四字气若游丝；大师兄拍着他的肩，“小师弟，等你回来喝庆功酒”的笑靥犹在眼前；还有青石镇那个给过他半个馒头的阿婆，临终前望着天空的绝望眼神……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化作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理智。他不能输！绝不能！

可现实如冰锥刺骨。墨渊的实力远超预料，幽影魔功霸道绝伦，更有上古凶物“万厄魔心”傍身——那魔心似有生命，正贪婪汲取战场上的精血与绝望，让他气息每分每秒都在暴涨。几番激战下来，正道联盟早已溃不成军，如今能站着与墨渊对峙的，唯余金凡一人。

而他自己？体内仙元几近枯竭，经脉多处断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左手无名指上，时光之戒静静蛰伏，古朴的青铜戒身蒙着一层血污，上面镌刻的时光符文如沉睡的星辰，黯淡无光，唯有戒面中央那点微不可查的光晕，似在微弱地搏动，像是在与主人同频喘息。这枚得自奇遇的戒指，力量晦涩难明，他至今只能勉强催动皮毛——减缓或加速局部微小时空，以此寻找墨渊的破绽。可对恢复力惊人的墨渊而言，这点手段不过隔靴搔痒，反因过度耗神，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险境。

“怎么？吓傻了？”墨渊步步紧逼，周身魔压如实质山峦压来，金凡的骨骼发出“咯吱”脆响，膝盖下的岩石寸寸碎裂，“拿出你那破戒指的真本事！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时光之力究竟有何名堂！否则，你连让我多费半分力气的资格都没有！”

金凡咬紧牙关，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咽下。他垂眸望着掌心的血污，时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时光之力，非为杀伐，亦非为逆转乾坤，而是为守护你认为值得守护之物。慎用，亦需善用。”

守护……

金凡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时光之戒仿佛感受到他的意念，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他一直将这戒指当作制胜的武器，却忘了它真正的意义。时老的话如醍醐灌顶，让他混沌的心神骤然清明。

“墨渊，”金凡缓缓抬头，嘴角血痕未干，眼神却锐利如出鞘利剑，“你错了。奇迹从不属于胜利者——它属于那些……就算被踩进泥里，也不肯松开守护之物的人！”

“哦？”墨渊挑眉，猩红眸子闪过一丝不耐，“临死前的豪言壮语？那就让我送你……”

话音未落，金凡眼中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光芒并非仙元激荡，而是自灵魂深处涌出，如沉寂千年的火山猛然喷发，与左手无名指上的时光之戒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时光之戒上的符文骤然苏醒！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如活过来的游龙，在戒身上奔腾、交织，发出古老而威严的嗡鸣。那气息苍茫如万古星空，威严若天道亲临，所过之处，狂暴的灵气乱流竟如被按下慢放键，流速骤然减缓，连空中悬浮的碎石都凝滞在半空。

墨渊脸上的戏谑僵住，随即化为惊涛骇浪，他猛地后退半步，周身魔雾剧烈翻涌：“这……这是什么力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攥紧了他的心脏，仿佛自己的存在正被一双无形的眼睛审视，连他引以为傲的幽影魔功都在这气息下微微颤抖。

金凡的意识骤然被抽离，融入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河水清澈处可见游鱼细石，那是过去；浑浊处翻涌着泥沙，那是未来；而中间奔腾的主流，正是此刻的现在。他看见自己三岁时在青石板上追逐蝴蝶，五岁时被师尊捡回仙门，第一次握剑时掌心磨出血泡也不放手；看见与伙伴们在云海之巅烤鱼，大师兄笑着把最大的那块塞给他；也看见——若此刻败北，墨渊的万厄魔心吞噬整个修炼界，大地龟裂，生灵化为焦土，连星辰都将熄灭……

那景象如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灵魂深处，金凡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不！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时光长河中漂浮着一根微弱却坚韧的“线”——它一头连着自己，一头系着墨渊，缠绕着这场战斗的胜负，更牵着无数生灵的命运。这根线充斥着墨渊的毁灭意志，却在某个节点，因一丝守护的执念，显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