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猎棕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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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狍子屯,冬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来了。
天是一天比一天短,才五点多钟,太阳就落到山后头去了。风从老黑山那边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直缩脖子。院子里的老槐树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窗户上糊着新买的塑料布,把寒风挡在外头。有的人家已经点起了炉子,屋子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郭春海刚从南方考察回来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俄国寄来的,落款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内容让他眼睛一亮。写信的人叫伊万诺夫,是俄国远东地区的一个猎户,以前跟合作社做过皮毛生意。伊万诺夫在信里说,他们那边最近发现了一头大棕熊,足有五六百斤,毛皮油亮,膘肥体壮。他问郭春海有没有兴趣来一趟,合伙猎这头熊,皮和胆归郭春海,肉和骨头归他。
郭春海看完信,心里痒痒的。五六百斤的大棕熊,他在老黑山打了这么多年猎,也没见过几回。那皮子,能做两件上好的皮袄;那熊胆,能卖好几百块。更重要的是,俄国那边他还没去过,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见识见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事跟乌娜吉说了。乌娜吉听完,脸就拉下来了。
“去俄国?那么老远,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咋办?”
郭春海说:“没事,我跟伊万诺夫打过交道,那人实在。再说了,有大刘他们跟着,出不了事。”
乌娜吉还是不放心:“可你刚从南方回来,还没歇几天呢。这又要跑俄国,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郭春海笑了:“没事,我这身子骨,扛造。再说了,五六百斤的大棕熊,机会难得。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乌娜吉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说:“那你多带几个人,早点回来。”
郭春海点点头,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郭春海开始张罗人选。大刘肯定得去,他有经验,胆子大,遇事不慌。二虎也得去,他力气大,能扛东西。三猴子机灵,跑得快,也带上。刁小四现在踏实了,干活肯卖力,也叫他。五个人,正好。
手续是个麻烦事。那时候出国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得办护照,得签证,得经过好几道手续。郭春海跑了半个月,跑了县公安局、地区公安处、省公安厅,盖了十几个章,才把护照办下来。
十一月初,五个人出发了。
他们先坐火车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坐火车到满洲里,再从满洲里出境,进入苏联境内。那时候苏联还没解体,但已经摇摇欲坠了。边境上检查很严,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一个地查,把他们的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放行。
进了苏联境内,换乘他们的火车。那火车比国内的破多了,车厢里又冷又脏,座位上的皮子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窗户关不严,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冻得几个人直打哆嗦。
二虎裹着棉袄,缩在座位上,说:“郭队长,这地方也太破了,还不如咱们屯子呢。”
郭春海说:“将就点吧,咱们是来打猎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到了一个叫乌苏里斯克的小城。伊万诺夫已经在车站等着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俄国老汉,满脸大胡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袄,脚上蹬着一双高筒皮靴,看到郭春海,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郭!我的朋友!”他拍着郭春海的背,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散架,“欢迎你来!”
郭春海也拍拍他的背,笑着说:“伊万大叔,你还是这么壮实。”
伊万诺夫哈哈一笑,领着他们出了站。站外停着一辆破旧的卡车,车厢里装着几个大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人爬上卡车,伊万诺夫开着车,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的,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两边是茫茫的原始森林,树又高又密,比老黑山的还大。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野兽的骚臭。
开了两三个时辰,到了一个伐木工留下的木屋。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屋里有火炉,有床铺,还有几把破椅子。伊万诺夫说,这是他的临时营地,他们就在这儿住下。
晚上,伊万诺夫炖了一锅鹿肉,拿出自酿的伏特加,招待他们。那酒烈得很,一口下去,嗓子眼像着了火。二虎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伊万诺夫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说了一大串俄语。
大刘问:“他说啥?”
郭春海说:“他说你是好样的,能喝伏特加的就是朋友。”
二虎苦着脸,又喝了一口,这回没呛着,但脸更红了。
吃完饭,伊万诺夫说起那头熊的事。他在山里转悠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熊的踪迹。那是一头大公熊,光脚印就有脸盆大,从脚印的深度看,至少五六百斤。它在山里称王称霸,把附近能吃的都吃光了,最近开始祸害伐木工人的营地,偷他们的食物,吓唬他们的人。工人们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惹它,只好请伊万诺夫来收拾它。
郭春海问:“那熊在哪儿?”
伊万诺夫说:“离这儿三十多里,在山那边的一个山洞里。那山洞背风向阳,是个冬眠的好地方。它现在应该还没完全冬眠,白天还会出来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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