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无相界的镜面行者（2/2）

赵无极凑近观瞧：“此名听之更显慵懒。”

“甚好。”叶天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越懒越省力。”

林婉儿收起青烟薄毯，轻声问道：“此刻欲往何处？”

“随炭灵而行。”叶天一迈步走向镜面裂缝，“他如此欢快地奔跑，想必心中有鬼。”

赵无极拎起酒壶，紧随其后：“那我们慢行，莫要惊吓到他。”

三人踏出镜面范围，脚下镜石自动凝结成路径，延伸至前方雾气深处。老李头的虚影落在最后，拐杖轻触地面，留下一串难以察觉的印记。

林婉儿回首望去：“您这是……”

“留个标记。”老李头的虚影轻哼一声，“以防你们回头迷失路径。”

叶天一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多谢，下次带些糖来。”

雾气愈发浓重，前方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镜崖，崖顶有光芒闪烁，似在招手示意。

赵无极眯起双眼：“那地方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便对了。”叶天一缓缓前行，“上回炭灵藏匿于彼，偷吃了三盘蜜饯。”

林婉儿不禁笑出了声：“你竟还记得此事。”

“记仇不如记糖。”叶天一嘴角微微上扬，“他亏欠于我，必须偿还。”

三人的身影没入雾中，身后的镜面逐渐沉入虚空之下，只余波纹轻轻荡漾。

003玉牌屏幕一闪，新的提示浮现：炭灵信号稳定，目标界面——无相界。核心。

叶天一匆匆一瞥，将玉牌收入怀中：“走吧，去看看他此次藏匿何处。”

老李头的虚影飘在最后，拐杖轻触虚空：“小子，你后颈那物，若再不加以理会，恐会生出事端。”

叶天一并未回头，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事到临头，再作计较。”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一声轻笑，甜蜜如蜜。老李头虚影的拐杖刚触及地面，前方雾气便消散了。脚下不再是液态水晶，而是平整如镜的地面，清晰地倒映着每个人的轮廓，连衣角的褶皱都丝毫不差。

叶天一没有睁眼，抬脚向前迈步。镜面随着他的脚步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将林婉儿和赵无极的倒影拉得长短不一。赵无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成细条的腿，啧了一声：“此地照人，还颇为挑角度。”

三道灰影从镜中浮现，悄无声息地围住三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抬手结印，镜面随即裂开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钻出一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林婉儿指尖的青烟刚刚凝聚，就被镜面反弹回来，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别动。”叶天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镜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且看他们自行玩乐。”

他继续前行，呼吸变得极缓。吸气时肩膀静止不动，呼气时胸口才微微起伏。镜中他的倒影本应与他同步，此刻却慢了半拍，待到他第三次呼气时，倒影索性停在了原地，宛如卡住的画面。

暗影镜使同时出手，六道分身一同扑向叶天一的真身。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他们的动作突然变得扭曲——有人的手臂反向折向背后，有人的膝盖诡异弯曲，还有人直接撞上了自己的镜像，两人纠缠着滚作一团。

赵无极蹲下身，轻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沉声道：“自行击打自身，可会疼痛？”

那镜使试图起身，却被镜面牢牢吸住脊背，难以动弹。其余分身亦相继出现异样，有的被拉伸成细线，有的被压扁成纸片，最终皆被卡在镜面夹层之中，宛如被夹住的书签。

林婉儿趁机织命纹，青烟如蛇般绕过叶天一的脖颈，在他肩头打了个结。镜中倒影瞬间模糊，连轮廓都难以看清。

“你早已料到他们会使用分身之术？”她问道。

“只是猜测罢了。”叶天一继续前行，“反正我不看镜子，他们定然焦急。”

镜面深处传来一声轻笑，甜腻中带着几分狡黠，仿若偷吃蜜饯被当场抓获的语气。一道黑影在镜渊底部一闪而过，又迅速隐匿。

赵无极拎着酒壶，故意踩在镜面上最亮之处，沉声道：“炭灵，出来一叙？我带了糖。”

镜面毫无反应。

老李头的虚影飘至叶天一身旁，拐杖轻触他的后颈，道：“那东西又出现了。”

叶天一并未理睬，只是伸手摸了摸003玉牌。屏幕显示山门进度177%，新技能解锁：懒悟者·无相共鸣术——控息即扭曲敌之映射。

“这名字倒是省事。”赵无极凑近查看，“是否只需呼吸一下，便能让敌人自相残杀？”

“差不多。”叶天一终于停下脚步，却并未睁眼，“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镜面剧烈波动，那些被困的镜使分身突然开始相互攻击——有人掐住同伴的脖颈，有人掰断对方的手指，还有人直接将同伴按压进镜面深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唯有镜面裂开的脆响。

林婉儿皱眉道：“是否过于残忍？”

“他们自己的选择。”叶天一语气平静，“非要照镜子，能怪谁？”

镜灵的声音蓦然响起，低沉而沙哑：“心乱者碎。”

叶天一嘴角微扬，沉声道：“心不乱，镜子乱即可。”

镜面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漆黑如墨，边缘残留着焦痕般的印记。那印记形状怪异，仿若被硬生生掰断的树枝。

老李头虚影的拐杖忽地一顿：“断相痕。”

叶天一并未发问，只是继续迈步前行。镜灵的眼睛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瞳孔里的焦痕愈发清晰，最终竟化作一道人形轮廓——瘦高，驼背，手中似乎还攥着某物。

赵无极眯起双眼：“炭灵？”

那轮廓并未答话，只是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物品。定睛观瞧，乃是一块蜜饯。

林婉儿轻声言道：“他在引我们过去。”

“那就过去。”叶天一迈步走向镜渊，“反正无事可做。”

赵无极紧随其后，边走边灌酒：“你说他此次藏匿于何处？莫不是又在供桌之下吧？”

“供桌之上并无蜜饯。”叶天一摇头，“需寻厨房。”

镜面随着他们的前行而不断变幻，时而映出仙侠联盟的议事厅，时而化作武林盟的演武场，偶尔还会闪过暗影组织的秘密据点。每一次场景转换，炭灵的轮廓都会在某个角落闪现，手中始终紧握着那块蜜饯。

老李头虚影落在最后，拐杖在镜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小子，后颈那物若再不加以理会，下次恐怕就不止是冒个头了。”

叶天一并未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下次再说。”

林婉儿突然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镜面不知何时已变成他们初遇时的场景——仙侠界的竹林小径，她正蹲在溪边洗手，叶天一靠在树下小憩。画面清晰得异常，连她当时发梢上沾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赵无极轻吹一声口哨：“嗯，回忆之景？”

叶天一缓缓睁眼，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彼时的他睡姿颇为不雅，嘴角还挂着涎水。他面露厌色，移开目光：“此镜品位欠佳。”

镜灵的声音再度传来：“心相即为真相。”

“心相何言鬼。”叶天一重新闭上双眼，“我小憩之态有何可观？”

他的呼吸节奏稍有变化，镜面瞬间扭曲，竹林之景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中皆是他不同的睡姿——趴着的、蜷缩着的、流口水的、说梦话的。林婉儿不禁轻笑出声，赵无极则迅速取出留影石连拍。

“此景须洗出悬挂于墙上。”赵无极心满意足地收好石头，“标题我已想好——《论佛系穿越者的百态睡姿》。”

镜灵似乎动怒了，镜面突然变黑。炭灵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此次清晰了许多——他立于一堆蜜饯罐子中间，正偷偷往口中塞糖，发觉被人看见后还心虚地将罐子藏起。

叶天一笑道：“抓个正着。”

炭灵的轮廓一僵，须臾，镜面完全碎裂，露出后方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隐约可见一张摆满蜜饯的小桌。

赵无极跃跃欲试：“此次定要他请客。”

林婉儿却凝视着叶天一的后颈——那道纹路比方才更为明显，仿若要破皮而出。

老李头的虚影轻叹一声，拐杖轻敲叶天一的后背：“你啊，糖要食，命亦须顾。”

叶天一迈步踏入通道，头也不回：“命长着呢，无妨。”

通道的另一端，炭灵正手忙脚乱地将蜜饯罐子藏于身后，见他们进来，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要来颗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