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灰烬中的坐标与跨国暗线(2/2)
而就在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车的刹那,腰包里,一块刚取出的存储模块,在体温烘烤下,悄然震颤了一下。
极轻。
像一颗心脏,在灰烬之下,重新搏动。
火光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的残影,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陆昭站在临时指挥车旁,左腕旧疤随脉搏隐隐跳痛,手背水泡在生理盐水棉片下微微渗出淡黄组织液——可比这更烫的,是刚从黑匣子读出的数据流,正沿着林海笔记本电脑的散热口,无声蒸腾成一股近乎实体的寒意。
屏幕幽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冷蓝如深海断层。
“普罗米修斯计划”六个字悬在文件夹图标上方,字体极简,却带着手术刀般的精确感。
他点开第一张图:不是账本,而是一张动态资金热力图——十年间,“明远慈善基金会”以“跨境医疗援助”“精神卫生基建捐赠”为由,向七个国家、三十二个离岸账户划转资金。
箭头最终全部收束于一处:巴拿马科隆自贸区注册的空壳公司“阿瑞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其法人栏空白,但股权穿透图中,一个被多重信托结构包裹的二级SPV名称反复浮现:“YAN-SHOU-LIHEALTHTRUST”。
严守礼。
不是韩明远的导师——是共谋者,是当年神经监测设备校准者,是父亲拆解怀表时真正想锁定的人。
陆昭指尖停在鼠标左键上方,没点第二张图。
他忽然想起火场里那枚铜表背面的刻痕:“YAN-SHOU-LI|07|校准频段:199.8kHz”。
07……不是序号。
是病历编号。
十年前市立二院神经外科住院部第七病区——严守礼任主任医师时,亲手签发过三份异常脑电图报告,患者姓名栏全被涂黑,唯独编号清晰如刀刻。
手机在风衣内袋震动了一下。
不是铃声,是静音模式下的短促蜂鸣——像毒蛇吐信前喉管的微颤。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一条未署名短信浮出:
N12°34.789′,W80°15.221′
韩明远只是一个不合格的临床案例。
而你,陆昭,是更完美的实验对象。
坐标在公海,距巴拿马海岸线三百二十海里。
那里没有岛屿,没有钻井平台,只有一片被国际海事组织标记为“无监管缓冲带”的死亡三角区。
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未落。
不是犹豫,而是确认——这短信的发送协议未走任何基站,而是通过一颗低轨卫星的应急信标频道直连,加密方式与黑匣子生物密钥的调制逻辑同源:199.8kHz共振频段的谐波偏移。
严守礼在用父亲留下的“钥匙”,反向开锁。
风突然变了向。
山坳里的雾开始流动,缓慢、粘稠,如同活物在调整呼吸节奏。
沈清正朝他跑来,白大褂下摆翻飞如旗,手里攥着刚打印出的港口货船离港清单。
她脚步未停,声音已先至:“‘普罗米修斯号’‘火种号’‘灰烬号’——三艘船名都带词根,但海关备案显示,它们今早申报的货物全是‘医用低温运输舱’,舱体容积……远超常规需求。”
陆昭没接话。
他垂眸,盯着自己右手——方才攀绳时,指甲缝里嵌进了一粒细小的红黏土,在灯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他把它刮下来,放在掌心,轻轻一呵气。
土粒边缘迅速晕开一圈微潮的暗痕。
含水率……高于码头地表平均值3.7%,但低于山体表层土壤。
说明它并非来自泊位地面,而是来自某个半封闭、恒湿环境——比如,正在预冷的冷藏集装箱内部。
他抬眼,望向南港方向。
远处,起重机钢铁臂膀沉默矗立,像一群等待指令的黑色巨鸟。
而就在此刻,腰包里,第三块存储模块,毫无征兆地,又震了一下。
比上次更轻,更慢。
像一次心跳,正从灰烬之下,缓缓校准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