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录音笔没电的时候，真相才开始充电（2/2）

“先别公布全部案情。”他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艾琳皱眉：“为什么？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他们知道的，只是前台。”陆昭摊开一张世界地图，指尖缓缓落下，在三个地点画出隐形的连线，“‘意志议会’倒了，但他们只是舞台上的演员。”

他抬起头，目光如刃，映着晨曦初露的寒光。

“幕后的人，还在看着。”

上午九点三十四分，日内瓦的晨光还未彻底驱散湖面的雾气。

陆昭站在临时指挥车外，风从湖心吹来，带着灰烬冷却后的沉寂。

他将地图卷起——那是火场残骸、数据芯片、还有十年前未熄之火共同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艾琳盯着他，战术耳机仍挂在耳边，眉间锁着犹豫。

“你确定？一旦推迟公告，舆论会反扑。国际刑警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红眼计划’真的终结了。”

“他们确实终结了。”陆昭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切开薄冰，“但不是被我们斩断的——是有人亲手掐死了它，为了掩盖更深处的东西。”他抬眼望向那些举着摄像机的记者，闪光灯如潮水般涌动，仿佛真相就藏在那一片喧嚣之中。

“如果现在公布全部细节，‘母亲之眼’就会知道棋盘暴露。他们会蒸发，像十年前一样，不留一丝踪迹。”

艾琳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给你48小时。”

陆昭没有道谢。他知道，这不是信任，而是赌局的开始。

两小时后，老赵的声音穿过加密频道响起：“录像剪辑完成。‘钟摆’的审讯画面已重新拼接——原句‘也许我们真的错了’，现在变成了‘他们已经开始清除异己’。语气、停顿、微表情，全都匹配原始数据库。连唇语分析都过得了关。”

“发出去。”陆昭说，“走三条地下链路，分别经由伊斯坦布尔黑市论坛、墨西哥毒枭通讯网、以及北欧海盗党遗留节点。要让它看起来像是内部泄密，而不是警方投放。”

他关掉通讯，换上一套旧西装，戴上伪造身份所需的护照和腕表，走进一辆无标识的黑色车辆。

目的地：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松林居”旅馆——一座表面废弃、实则由国际刑警远程监控的情报中转站。

这里是“叛逃者”的温床，也是猎人设下的陷阱。

入夜。

傍晚五点五十九分，房间空调通风口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动——频率0.3赫兹，持续0.7秒，随即消失。

陆昭正坐在桌前翻阅一本破旧的《精神分析引论》，动作未变。

镜面反射中，天花板角落，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圆片吸附在风管边缘，天线如蛛丝般轻颤。

来了。

不是人，是机器。

真正的操控者从不亲临现场，他们用信号测试忠诚，用沉默筛选猎物。

陆昭合上书，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早已准备好的音频文件。

标题名为：“遗言”。

他按下播放。

自己的声音缓缓流出，低沉而疲惫：“……我不信秩序，也不信救世主。我只信那些哭过、痛过、还愿意站起来的人。可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被牺牲？”

这是精心设计的心理诱饵——一个迷茫、动摇、却又不甘失败的“叛逃者”独白。

每一个词都在暗示：我已背叛组织，但我仍有价值。

播放完毕，他关闭电源，脱衣躺下，闭目养神。

十分钟后，通风口那枚接收器悄然脱落，顺着风管滑入建筑外墙的排水系统，最终坠入百米之外的树林深处。

陆昭睁开眼，嘴角微扬。

“抓到了。”老赵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秒响起，带着压抑的兴奋，“信号被我们预埋的追踪程序反向捕获，终点是一座私人通信中继站，位于滇西怒江峡谷北麓，海拔2870米。法人匿名，但电费账户绑定一张二十年前的旧银行卡，开户人姓名：陈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默。

那个在“11·23案”结案报告里写着“坠崖身亡”的法医助理；那个曾代签韩明远山区实习申请的男人；那个登记了殡仪馆唯一一台特殊磁带录音机的人。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影子从未离开。

陆昭缓缓坐起，从枕头下取出那支焦黑的录音笔。

它依旧无法开机，芯片碳化，数据沉睡。

但他知道，这支笔记录过的不只是父亲最后的声音——它是整个网络的密钥，是跨越十年的信标。

他轻轻摩挲着笔身，低声说道，像是对空气，又像是穿越时空的回应：

“爸，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