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没煤了咱就拆船烧(2/2)
整艘船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终于在一阵漫长的摇晃后,死死地楔进了滩头。
所有人,带上面罩!
我从怀里掏出特制的油纸面罩,顾不得礼仪,直接塞到嬴政手里,拿好连弩,按小组散开!
船体内部因为剧烈撞击,已经有管线断裂,白色的水蒸气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我们这群在大海中死里逃生的残兵败将,在那一瞬间展示出了大秦军人近乎本能的悍勇。
影卫们在浓烟中无声地滑落甲板,弩箭上弦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地迅速在海滩边缘成型。
我跳下跳板,双脚踩在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松软的泥滩上。
这里就是楚军一直试图保卫,甚至不惜献祭国运也要守护的归墟之门吗?
海风很大,带着一股泥土发酵的陈腐气。
我正准备指挥柳媖去探查地势,目光却突然在滩头的一处软泥上定住了。
那是一个脚印。
不,那是一串脚印。
我蹲下身,屏住呼吸,用手掌轻轻比划了一下。
普通的关中大汉,脚掌不过九寸至一尺,可这脚印……其长度和宽度,竟然比常人多出了三成。
而且脚印陷得很深,边缘的泥土有非常明显的向外翻卷的痕迹,这是只有承受了极重负荷才会留下的重甲压迫感。
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之前在风议档案里看到过的那些枯燥数字。
三日前,项籍在楚地秘密武库的领料记录里,曾有一项极不寻常的变动——他取走了两百斤的玄铁负重,以及一套特制的、重达百斤的重装步卒甲。
他的步幅……
我沿着那串脚印向前走了几步,心中暗自计算。
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在正常行进时的步幅是有定数的。
可眼前的脚印,步幅大得惊人,且每一步都像是精准的标尺。
不仅具备极强的武力。
我喃喃自语,指尖触碰着泥土的纹路,而且在三天前,他还在这里进行过极其苛刻的大规模负重训练。
他在等我们。
哪怕是在这近乎神迹的归墟边缘,那个号称千古无二的战神,依然在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磨砺着他的爪牙。
项羽。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抬头看向荒岛深处,那里被茂密的、几乎发黑的藤蔓覆盖着,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宫。
大人!看那边!
嬴满在岛屿背风的乱石堆后发出了呼喊。
我和嬴政对视一眼,快步穿过那片湿滑的礁石。
在几株虬结如龙蛇的苍劲藤蔓遮掩下,一个人工开凿的石洞仓库赫然显现。
石门半掩,里面透出一股刺鼻的、极其浓郁的火油味。
借着影卫点燃的火把,我看到仓库内部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个巨大的木桶。
那是用来为战船防腐、也是最恐怖的攻城武器——猛火油。
这么多……柳媖的声音在颤抖。
这些分量,足够把整座岛,甚至周围的海域都变成一片炼狱。
可我的注意力却没在油桶上。
在石洞仓库那厚重的青铜门楣上方,两根歪斜的木杆横伸出来。
数具身穿大秦侦察兵黑甲的尸体,正被用铁钩穿透脊椎,残忍地倒吊在半空。
海风吹过,尸体晃动,发出令人胆寒的骨骼碰撞声。
他们已经成了干尸,眼球干瘪,死前那极度惊恐的表情却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那是我们的斥候。
嬴政的声音低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我正欲上前仔细检查那些干尸身上是否留下了什么信号,却在迈出脚步的那一刻,耳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极其突兀的声音。
嗒——嗒——嗒。
那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骨骼的撞击声。
它来自于其中一具干尸的胸腔内部。
那是一种,极其精密的、铜制齿轮互相咬合转动的声音。
在那死寂的石洞门口,这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地府传来的催命符。
我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还没等我发出警告,那齿轮转动的频率,突然在死寂的空气中陡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