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堡垒深处的“幽灵图纸”(1/2)
那一声嘶吼撞入浓雾,像是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激起的并非涟漪,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海风卷着湿冷的雾气,在高耸的“城墙”与我们渺小的铁船之间打着旋儿。
我举着玉符的手臂僵在半空,肌肉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寒冷开始细微痉挛。
我看清了。
那些原本已经扣下悬刀、蓄势待发的弩机,在这一刻真的凝滞了。
城头上的黑影们出现了骚动,有人探出头来,似乎想要在那红褐色的光泽中辨认某种早已逝去的荣光。
那就是破绽。
战场之上,生与死往往就在这一念之差的犹豫里。
“嬴满!”我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左上方,吊桥绞索的根部!把你手里那颗本来打算用来炸鱼的‘铁瓜’给我扔上去!”
那其实是一枚用剩余火药临时捆扎的集束雷,引信短得只有眨两下眼的时间。
“喏!”
身后的嬴满早已杀红了眼,他根本不需要瞄准,那是大秦工匠对结构的本能直觉。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卡进了那座钢铁堡垒放下的吊桥转轴处。
城头上的人显然没料到,这群刚才还举着信物“拜山”的人,转手就是一记绝户计。
“轰——!”
火光在雾气中撕开一道橘红的口子。
那根甚至比我腰还粗的生锈铁链,在爆炸的冲击波和金属疲劳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断裂声。
原本高高吊起的巨大木质吊桥,失去了拉力,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轰然砸落。
并不是砸在我们的船上,而是因为断裂角度的偏差,重重地斜搭在了我们铁船翘起的船首与堡垒下层的甲板之间。
烟尘四起,木屑横飞。
这不再是障碍,这是一条路。
一条通往敌穴咽喉的路。
“众将士,随朕登船!”
身边的男人动了。
嬴政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那一身被海水浸透沉重无比的玄色龙袍,此刻仿佛成了他的战甲。
他一脚踏上还在剧烈震颤的吊桥,手中的秦王剑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杀!”
在他身后,幸存的影卫和精锐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短兵相接。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队伍后面,脚下的吊桥湿滑且摇晃。
但我不能退,这艘船已经废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必须进入那座堡垒的内部,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逻辑。
当我爬上堡垒的甲板时,战斗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这并非秦军多么神勇,而是这堡垒上的守军——那些身穿六国旧甲、面容苍老的士兵们,在看到嬴政那张脸的一瞬间,眼中的仇恨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所压倒。
始皇帝。
这个名字,对于六国遗民来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是天塌下来的绝望。
嬴政的剑很快,快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他每挥出一剑,必有一人倒下。
他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清理这世间早已该入土的尘埃。
鲜血溅在他的脸侧,他连擦都没擦,那双凤眸里只有漠然。
“留活口?不,不需要。”
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在斩断一名试图偷袭的老兵的手臂后,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他眼中的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伸出左手,一把将我从湿滑的边缘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了侧面飞来的一支流矢。
“跟紧。”
只有两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湿冷的衣袖,那股温度烫得我心头一颤。
在这个充满杀戮与仇恨的修罗场里,这大概是唯一真实的触感。
“我去指挥舱。”我喘着粗气,快速扫视着四周的结构,“这不只是一座要塞,这是以前齐国‘楼船’的改造版,指挥中枢一定在最高处的‘将楼’之下!”
嬴政微微颔首,手中长剑一抖,血珠滚落:“前面开路。”
我们踩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向着堡垒深处突进。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一股长年累月的霉味、咸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就像是一个拒绝接受新时代的老人,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守着那堆早已发臭的旧衣裳。
赵森是被影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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