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深海里的“老熟人”(1/2)
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在那一瞬间被凄厉的号角声撕碎。
我看着嬴政那抹玄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黑色闪电,在两船交错的瞬间腾空而起。
他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中带出一道冰冷的弧光,那是开疆拓土的帝王之剑,亦是斩断阴谋的断头台。
“护驾!”
我尖叫出声,嗓子眼里仿佛塞进了一把带刺的沙子,又干又疼。
这种恐惧并非源于对他武力的不信任,而是源于这种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千古一帝亲临战阵的压迫感。
对面的官船甲板上,赵森脸上的狰狞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像寻常毛贼那样仓皇逃窜,反而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诡笑。
“推下去!”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堆叠在甲板两侧、看似沉重稳当的粮包,竟然被一众死士齐力推开。
那些麻袋坠落时并没有谷物倾斜的沙沙声,反而发出了沉重的金属撞击音。
粮包后面,藏着的根本不是春耕的希望,而是数十架早已绞紧了弦、蓄势待发的重型床弩!
那箭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浓稠的蓝紫色光泽。
那是和我们在“死种”里发现的一模一样的毒剂——哪怕只是一道细小的擦伤,在这茫茫大海上,也足以让最精锐的黑甲卫化作一滩烂肉。
“弩阵!低头!”嬴政的声音在嘈杂的风声中依旧沉稳得惊人,但他孤身一人已经落在了对方的甲板边缘,数十支毒箭正对着他的心口。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跳。
我顾不得脚下的甲板还在剧烈晃动,甚至顾不得那些飞溅的海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裙裾。
“嬴满!烟幕罐!”
我一边大喊,一边从袖袋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陶罐。
这是我在实验室里无数次推演过的比例,用的是最精细的硫磺、硝石和潮湿的松针粉。
我没有冲向前方,那是以卵击石。
我拼尽全力,利用前世投掷铅球的那点技巧和肌肉记忆,瞄准两船之间风向的回旋处,狠狠砸了过去。
“啪!”
陶罐碎裂,浓烟瞬间在这湿冷的海风中炸开。
大秦的将士们或许从未见过这种“妖法”,对方的射手更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就是这一个呼吸的空隙!
嬴政的长剑已到。
我看到烟雾中血光四溅,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烟雾的掩护,直接杀入了弩阵中心。
“杀——!”
黑甲卫们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咆哮,顺着铁索和飞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了敌船。
我大口喘着气,由于脱力,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并不好受,胃里翻江倒海,那是现代人面对冷兵器屠杀时本能的生理排斥。
但我不能停,赵森刚才那个眼神不对劲。
他退向了底舱。
“柳媖,带人跟我从侧舷走!”
我拽起跌坐在地的柳媖,顾不得解释。
既然这是一艘经过特殊加固的“粮船”,那么它真正的秘密一定不在甲板上,而是在那个吃水极深的、稳如泰山的船底。
敌船的底舱潮湿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旧木和某种矿物的苦涩味道。
比起外面的喊杀声,这里静得诡异。
我提着一盏防风灯,在曲折的过道中快速移动。
脚下的木板不时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某种垂死巨兽的呻吟。
在一处被生铁条层层加固的暗室门前,我停住了脚步。
“姑娘,这门推不开。”柳媖试了试,脸色有些苍白。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生铁,那种熟悉的、成体系的知识感再次在脑中浮现。
这门的加固方式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屏蔽光线和气味。
我用力一推,门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灯火映照下,满屋子的幽光几乎晃瞎了我的眼。
那是堆积如山的玉符原胚。
不是碎玉,也不是首饰。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个个木格子里。
我颤抖着手捡起一枚,指尖划过那还没来得及刻上字迹的表面,却在侧面的凹槽里摸到了极细微的、不规则的纹路。
我的心猛地一沉。
在咸阳宫协助嬴政处理文书时,我曾见过各郡守送来的加急印信。
大秦官印为了防伪,在印章背面的轮廓线中,会有一种独有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出的微凹。
这里的每一枚玉符,竟然都精准地预留了那些凹槽的模具位置。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叛乱组织,这是一个成熟的、能在大秦官场内部大规模“复制”身份的地下工厂。
“哈哈哈哈……姜月见,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聪明。”
阴冷的声音从暗室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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