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求援（1/1）
邺城，城主府邸。
铜钟的余音还在大殿回荡，却被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撕碎。守门的卫兵望去，只见烟尘滚滚的长街上，一队残兵踉跄奔来，旗帜歪斜，甲胄染血，为首两人正是数日前列阵出征的颜良、文丑。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河北双雄，此刻形容枯槁，战袍撕裂，文丑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颜良的头盔不知所踪，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一道未干的血痕，胯下战马气喘吁吁，口吐白沫，显然是拼尽了全力才奔回邺城。
“将军？”卫兵们大惊失色，连忙推开沉重的大门。颜良勒住马缰，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他翻身下马，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身旁的亲卫连忙扶住。文丑也跟着下马，左臂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强忍着没有吭声。
两人穿过走廊，直奔议事大殿。沿途的侍从见此情景，无不面露惊惧，纷纷避让，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廊柱间飘散。议事大殿内，袁绍正与几位心腹商议粮草调度之事，听闻颜良、文丑归来，且形容狼狈，心中已掠过一丝不祥。
“主公！”颜良、文丑快步闯入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愧与悲愤，“末将无能，伏击敌军不成，反遭其援军重创，折损将士两万余，仅率五千残兵归来，请主公降罪！”
“什么？”袁绍猛地从案几后站起身，手中的玉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两半。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三万大军！我派你们三万精锐设伏，竟被区区一个陈式和援军打得落花流水？你们可知，那漳水河谷是精心谋划的伏击，为何会功亏一篑？”
颜良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哽咽：“主公，徐荣军的军师法正，料事如神，竟预判我军会设伏，提前派太史慈率领两万精锐骑兵星夜驰援。那太史慈枪法绝伦，麾下骑兵个个精锐，冲击力极强，我军伏击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步兵在骑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太史慈？”袁绍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又是太史慈，屡次坏我大事，我必杀之。”
殿内的文武无不震惊失色。郭图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息怒，颜良、文丑二位将军虽败，但非战之罪。徐荣、法正此番布局周密，斥候侦查遍布，援军来得又快又猛，换做是谁，也难抵挡。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辛毗也附和道：“郭大人所言极是。陈式虽遭重创，但主力尚存四万，如今太史慈援军已至，两军必定会合。徐荣素有将才，麾下兵马精锐，一旦两军合流，他定会挥师南下，直逼邺城。我军经此一败，士气低落，若单凭现有兵力，恐难抵挡。”
袁绍的怒火稍稍平息，脸色却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来回踱步，殿内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诸位有何良策？”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臣，“谁能为我解此燃眉之急？”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言语。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田丰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某有一策。”
田丰素来刚直，不善逢迎，却颇有远见。袁绍见状，连忙道：“元皓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田丰沉声道：“主公，此次伏击失败，我军已错失歼灭陈式的最佳时机。如今陈式与太史慈汇合，徐荣大军必定紧随其后，两军合流后，兵力强盛，士气正盛，我军若再想设伏，难如登天。徐荣下一步必然是挥师南下，直指邺城，以其兵力之盛，我军固守尚且吃力，更别说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向曹操求援。如今成大器崛起，徐荣、法正等人皆是大才，若让他们拿下冀州，曹操的兖州、豫州也将面临威胁。唇亡齿寒，曹操必定明白这个道理。只要主公遣使向曹操求援，曹操定然会出兵相助。有了曹操的援军，我军内外夹击，方能击退徐荣，保住邺城。”
“向曹操求援？”袁绍眉头紧锁，面露犹豫。他与曹操素来不和，当年讨伐董卓时便已心生嫌隙，如今要向宿敌低头求援，实在有损他河北霸主的颜面。
郭图连忙道：“主公，元皓所言虽是权宜之计，但实属无奈之举。与邺城安危、冀州存亡相比，不足挂齿。若失去冀州，主公便无立足之地，何谈争霸天下？曹操素有野心，若不借他之力，我军必败无疑。”
辛毗也道：“主公，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形势危急，脸面事小，存亡事大。曹操若出兵，徐荣必首尾不能相顾，我军便可趁机重整旗鼓，再图青州，幽州。”
袁绍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牙道：“好！便依元皓之计！即刻派使者携带我的亲笔书信，前往兖州向曹操求援，务必请他速速出兵！”
“主公英明！”田丰、郭图等人齐声拱手。
袁绍又看向颜良、文丑，沉声道：“你二人暂且回营休整，收拢残兵，好生操练。待曹操援军一到，我便要你二人戴罪立功，斩杀太史慈、陈式，一雪今日之耻！”
“末将领命！”颜良、文丑叩首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退出大殿。
殿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落日的余晖仿佛给整个邺城披上了一层猩红的纱衣，使得那高耸入云的宫墙也变得格外肃穆和庄重起来。然而此刻站在窗边的袁绍却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不甘与愤恨。
袁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纵横北方多年，麾下拥有精兵强将无数，粮草辎重充足有余，竟然会在小小的成大器手下连连惨败！想起那些战斗，袁绍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而如今，面对着这片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土地，袁绍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许久之后，袁绍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独自留在大殿里继续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夜渐渐深了，月光如水洒落在地上，照亮了袁绍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庞。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袁绍默默地祈祷着，愿上天保佑曹操能够审时度势，及时出兵拯救他们于危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