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集:裂隙彼端(2/2)
不,不是对峙。是三方混战!
王锋瞳孔骤缩。他看到了秦建国!
秦建国背对着光膜(或者说,背对着王锋他们的视角),半跪在地上,右手撑地,左手紧紧握着那枚暗金色令牌。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瘀青,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从手腕到小臂,皮肤下浮现出与令牌表面类似的、发光的土黄色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向着肩膀方向蔓延。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在秦建国前方,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身影正在与……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搏斗。
那就是探测器无法识别的“生命体”。它们大体呈人形,但高度超过三米,身体由暗影和流动的、污秽的土黄色光芒构成,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火光。它们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迅猛异常,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和空间的细微涟漪。地面在它们的脚下龟裂、腐朽。
真理之眼的“收割者”!其中一人手持一把造型夸张的、闪烁着绿色能量的长剑,另一人则挥舞着由能量凝聚成的长鞭。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远超人类极限,但面对那两个暗影巨人,却显得左支右绌。长剑砍在巨人身上,只能激起一片飞溅的暗影,伤口瞬间愈合;能量鞭抽中,更是直接穿透而过,仿佛击中的只是幻影。
但巨人并非无敌。每当它们试图靠近秦建国时,秦建国手中的令牌就会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巨人逼退。而巨人的攻击落在护罩上,会引起剧烈的涟漪,秦建国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手臂上的纹路光芒更盛。
“它们在攻击秦建国!真理之眼的人在阻止它们?”陈薇惊呼。
“不,”王锋死死盯着画面,“真理之眼也在试图抓住秦建国!看那个用剑的!”
果然,那名持剑的袭击者抓住巨人被令牌光芒逼退的瞬间,突然折身扑向秦建国!长剑直刺护罩!
令牌再次光芒大盛,护罩变得更加凝实,剑尖刺在光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激起无数火花。但这一次,护罩的强度似乎不如之前,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秦建国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令牌上,竟被瞬间吸收。令牌的光芒转为暗红,护罩的裂纹开始缓慢修复。
持剑袭击者被反震力弹开,但另一名用鞭的袭击者已经甩出长鞭,鞭梢如毒蛇般绕过护罩,卷向秦建国握着令牌的手腕!
千钧一发之际,秦建国猛然抬头——透过光膜的影像,王锋看到了他的脸。那张原本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血污,双眼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他没有躲避长鞭,而是将握着令牌的左手狠狠砸向地面!
“铛——!”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钟鼎的巨响,透过光膜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以令牌击地处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波纹骤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黑色岩石地面亮起无数复杂的光纹,组成一个庞大而古老的阵法。那两个暗影巨人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在波纹中如冰雪般消融。真理之眼的两名袭击者也被波纹扫中,他们身上同时爆发出绿色的能量护盾,但护盾在暗金色波纹的冲击下迅速暗淡、破碎。两人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一时无法起身。
而秦建国在发出这一击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令牌从他手中滑落,光芒迅速黯淡。他手臂上的发光纹路也渐渐隐去,只留下皮肤下深深的、仿佛烧伤般的暗红色痕迹。
光膜外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一击的威力,远超寻常异常事件。
“他在调用那个空间本身的力量!”沈钧激动得声音发颤,“那个阵法!和YN-03的石台法阵同源,但更完整、更宏大!令牌是触媒,秦建国是钥匙,而那个空间……可能就是上古封印体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个独立的‘封印层’!”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王锋吼道,“秦建国昏迷了!真理之眼的人还活着!我们必须进去!”
“怎么进?”罗布苦笑,“刚才的冲击让光膜更加不稳定了,但强度似乎还增加了。”
果然,光膜在波纹冲击后剧烈动荡了几分钟,现在渐渐稳定下来,但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几乎不透明,表面的影像也消失了。
沈钧盯着仪器屏幕,突然喊道:“能量频率在变化!令牌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巨大能量,现在进入休眠状态,但它与这个节点的共鸣还在持续!光膜的频率正在向着令牌休眠时的低频段偏移!如果我们现在用YN-03的石材样本和能量碎片,模拟出同频振动,或许能暂时打开一个缺口!”
“需要多久?”
“十分钟!不,五分钟!给我五分钟调整设备!”
“快!”
沈钧和助手们疯狂地操作着。王锋和其他队员则全神戒备,枪口对准光膜和四周的黑暗。谁也不知道真理之眼是否还有其他后手,也不知道那个空间里除了已经看到的,是否还有别的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远处,那两个真理之眼的袭击者似乎开始动弹了。
“频率匹配中……85%……90%……95%……”沈钧的声音在颤抖,“能量注入!就是现在!”
他按下一个按钮。携带的便携式能量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YN-03的石材样本和能量碎片在特制容器中开始发光,释放出与光膜频率逐渐同步的振动波。
光膜表面再次泛起涟漪,而且越来越剧烈。在正对仪器波束的位置,光膜开始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不规则的空洞!空洞边缘的光如液体般流动,维持着开口。
“成功了!但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三十秒!”沈钧大喊。
“跟我来!”王锋第一个冲向空洞。陈薇和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幽昙对罗布和“潜龙”队员下令:“你们守住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四人先后穿过空洞。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液体,又像是从高处坠落。等视线恢复,他们已经站在了那个诡异的空间里。
空气沉重而冰冷,带着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暗红色的天空低垂,没有云,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暗红。远处的扭曲石林静静耸立,沉默而诡异。近处,地面上那个刚刚被激活的庞大法阵正在缓缓黯淡,光纹如退潮般消失。
秦建国瘫倒在法阵中央,一动不动。那枚令牌落在他手边,暗淡无光。而大约五十米外,两名真理之眼的袭击者正挣扎着站起来,他们的作战服破损严重,头盔面罩碎裂,露出显愣了一下,随即摆出战斗姿态。
“陈薇,检查秦建国!其他人,掩护!”王锋低吼,举枪瞄准那两人。
陈薇冲向秦建国,迅速检查生命体征。“还活着!但脉搏很弱,呼吸微弱,体温极低!必须立刻急救!”
“抓住他们!”那名持剑的袭击者用嘶哑、扭曲的声音喊道,说的是英语,但带着古怪的口音,“带钥匙离开这里!”
另一人挥动能量长鞭,鞭梢在空中炸响,带起一道绿芒。
“开火!”王锋扣下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但两名袭击者的动作快得惊人,以诡异的姿势闪避,同时发起冲锋。他们的速度远超人类极限,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拉出道道残影。
“小心!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一名队员喊道,连续射击却大多落空。
幽昙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王队!光膜开始不稳定了!空洞在缩小!你们必须在一分钟内出来!”
一分钟!还要带上昏迷的秦建国和对付两个超常的敌人!
“交替掩护!陈薇,准备带秦建国撤离!”王锋换上霰弹枪,对着冲得最近的持剑者轰出一枪。
持剑者举剑格挡,剑身上爆起一团绿光,竟然将大部分弹丸偏转,但冲击力还是让他身形一顿。另一名队员趁机投出一枚震撼弹。
刺目的白光和巨响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两名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种常规战术,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王锋和另一名队员同时开火,子弹倾泻在持鞭者身上。他的能量护盾在之前的波纹冲击中已经破碎,此刻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绿色血液飞溅。
但持剑者已经恢复,他怒吼一声,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绿色光纹,速度再次飙升,几乎化作一道绿影,直扑正在给秦建国注射强心剂的陈薇!
“休想!”王锋抛开枪,拔出战术匕首,迎着绿影冲了上去。
时间仿佛变慢。王锋能清晰看到对方头盔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的疯狂,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王锋猛地伏低身体,匕首划向对方膝盖关节——那是所有生物机械结构的薄弱处。
持剑者反应极快,长剑下劈,但王锋的匕首已经先一步划过。锋利的合金刀刃切开了作战服的关节防护,带出一溜绿血。持剑者身体一歪,劈砍落空。
王锋趁机撞入对方怀中,匕首上刺,狠狠扎进对方腋下的缝隙——那里通常是防护的盲区。
匕首没入,传来击中硬物的触感,但随即是液体喷涌。持剑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回身一拳砸在王锋肩上。巨大的力量让王锋感觉自己像是被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肩胛骨传来剧痛,可能骨裂了。
但持剑者也踉跄后退,腋下绿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显然伤到了重要部位。他的动作变得迟钝,眼中的绿光开始明灭不定。
“王队!”陈薇惊呼,她已经将秦建国背在背上,用急救带固定。
“走!”王锋咬牙爬起,捡起地上的枪,对着持剑者连续射击,阻止他追击。
另一名队员也解决了持鞭者——对方在震撼弹的影响下动作变形,被数发穿甲弹击中头部,终于倒下,不再动弹。
“空洞还剩十五秒!”幽昙的声音带着焦急。
“撤!”王锋一边射击一边后退。陈薇背着秦建国率先冲向正在缩小的空洞,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
持剑者似乎知道自己追不上了,他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锋,然后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他用长剑划开自己的胸膛,将手伸了进去,掏出一个闪烁着危险绿光的、拳头大小的球状装置。
“深潜……永存……”他嘶哑地念着,将那个球体狠狠砸向地面!
“不好!是能量炸弹!”王锋瞳孔骤缩,用尽全力扑向空洞。
在他穿过空洞的最后一瞬,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绿色光球炸开,并非爆炸,而是释放出无数扭曲的、触手般的绿色光线,疯狂地刺向周围的空间。整个暗红色世界开始剧烈震动,地面崩裂,天空出现黑色的裂痕。
然后,他摔在了山谷入口的实地上。空洞在他身后瞬间闭合,光膜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不是变得透明或稀薄,而是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那个普通的、黑暗的山谷入口,以及洞口凝结的白霜和冰壳。
“光膜……消失了?”罗布难以置信地看着仪器屏幕,“能量读数归零了!那个空间……那个空间不见了!”
沈钧冲到原本光膜的位置,伸手触摸,只碰到冰冷的岩石。“不是消失……是那个‘夹层空间’的坐标彻底漂移了,与我们世界的交叠点转移了。刚才那个袭击者最后引爆的东西……可能加速了漂移过程,或者……破坏了那个空间的稳定性。”
王锋挣扎着坐起,肩膀传来钻心的疼。陈薇已经将秦建国平放在地上,进行紧急救护。其他队员围拢过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秦建国依然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他还活着。他右手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仿佛烙印在皮肤之下。
幽昙检查了王锋的肩膀:“骨头没断,但骨裂和严重挫伤。需要立刻固定。”
“我没事。”王锋看向秦建国,“他怎么样?”
“生命体征很弱,但比刚才稳定一些了。”陈薇语气凝重,“但他的右手……那些纹路,我从未见过。皮肤温度异常高,内部组织有强烈的能量反应,但性质不明。必须立刻送回基地进行全面检查。”
“令牌呢?”沈钧问。
陈薇从秦建国紧握的左手中轻轻掰开手指——令牌就在他掌心,但原本温润的暗金色表面,此刻多了一道细长的、仿佛裂缝的黑色痕迹。而且,令牌摸上去冰凉,毫无之前的温热感。
“它……受损了?”沈钧小心地接过令牌,用仪器检测,“能量水平降到极低,近乎休眠。内部结构……出现不明裂痕。该死,那个袭击者最后引爆的东西可能对令牌也造成了冲击。”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几辆越野车疾驰而来,是西北分局的后续支援部队。
“立刻撤离这里。”王锋在队员的搀扶下站起,“那个空间虽然暂时消失了,但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或者出现在别处。真理之眼的人可能还有同伙在附近。秦建国需要立即治疗,令牌也需要分析。”
众人迅速收拾设备,将秦建国和阵亡队员的遗体(一名队员在刚才的混战中不幸牺牲)抬上车。车队掉头,朝着临时跑道疾驰而去。
车上,王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夜景,心中没有任务完成的轻松,只有更深的沉重和疑惑。
那个暗红色的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两个暗影巨人又是什么?真理之眼的“收割者”最后引爆的东西,是自杀性攻击,还是有别的目的?令牌上的裂痕意味着什么?秦建国手臂上的纹路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以及……那个空间现在漂移到了哪里?还会不会再次与我们的世界交叠?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他回头看向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秦建国。这个普通的年轻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卷入了远超想象的漩涡中心。而作为将他带入这个漩涡的人,王锋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无论如何,要让他活下来。
车队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只留下那片刚刚经历异常的山谷,重归寂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波动,仿佛在预示着,这一切远未结束。
三天后,昆明基地,特殊医疗中心。
秦建国躺在重新加固、增加了多层能量屏蔽的监护室内,身上连接着更多的仪器。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依然深度昏迷。脑波监测显示,他的意识活动处于一种奇特的“低频高幅”状态,类似于深度冥想或植物人,但又不完全像。更让医生们困惑的是,他的身体新陈代谢极其缓慢,心率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体温也低于正常值2度,但所有器官功能却奇迹般地维持着基本正常。
他的右手手臂,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纹路从手腕开始,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上方,形成了复杂而古老的图案,与令牌表面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皮肤下的肌肉组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密度增加,对电刺激和能量刺激的反应异常敏感。用研究院专家的话说:“他的右臂正在发生一种未知的、缓慢的‘同化’或‘进化’,与那枚令牌的能量特征趋于一致。”
令牌本身被放置在隔壁的分析室内,由沈钧领衔的团队日夜研究。表面的黑色裂痕无法修复,能量水平也恢复缓慢。但研究发现,当令牌靠近秦建国一定范围内时,两者的能量波动会出现微弱的同步共振。而当研究员尝试用秦建国的一点血液(从他手臂纹路处提取)滴在令牌上时,令牌会短暂地发出微光,裂痕处的黑色也会变淡少许。
“他们在互相修复,”沈钧在联席会议上汇报,“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互相‘供养’。令牌需要秦建国的生命能量或某种精神特质来修复损伤,而秦建国的身体(尤其是右臂)在吸收令牌散发出的、经过‘过滤’或‘转化’的某种能量。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生关系。”
“这种共生对秦建国的影响是什么?好的还是坏的?”韩专员问。
“目前看,它维持了他的生命。如果没有这种共生,以他在YN-03和敦煌空间里承受的负荷,早就器官衰竭而死了。但长期来看……”沈钧推了推眼镜,“他的身体结构可能会被逐渐改变,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无法预测。他的意识能否恢复,何时恢复,也是未知数。”
王锋的肩膀打着绷带,也参加了会议。他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个暗红色的空间,还有那两个暗影巨人,到底是什么?真理之眼最后引爆的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关于那个空间,”沈钧调出一些模糊的图像和数据,“根据我们捕捉到的能量特征和空间参数分析,它很可能是一个‘封印隔离层’——上古文明用来囚禁或隔离某些危险存在的次级空间。类似于监狱的单间。YN-03的石台是通往这个‘监狱’的‘门’之一,而秦建国的令牌是‘钥匙’。当钥匙在门附近被特定方式激活时,就能打开通道。”
“暗影巨人,可能是被囚禁在其中的‘囚犯’,或者是封印的‘守卫’——这取决于上古文明的设计逻辑。从它们攻击秦建国和令牌的行为看,更像是被封印的‘异常存在’,试图摧毁钥匙或逃脱。而真理之眼的人,似乎对那个空间有所了解,他们的目标明确是秦建国和令牌,并且准备了应对暗影巨人的手段,虽然并不十分有效。”
“至于最后引爆的那个装置,”沈钧切换画面,显示出绿色光球炸开时的能量频谱,“那是一种高强度的空间扰乱器。它的主要作用不是杀伤,而是破坏局部空间的稳定性。我推测,真理之眼的人在发现自己无法带走秦建国和令牌后,选择了‘制造混乱’或‘抹除痕迹’。空间扰乱可能加速了那个隔离层的坐标漂移,也可能……永久性地破坏了它与我们世界的某个连接点,使得短时间内很难再通过敦煌那个入口进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想让我们得到?”分局局长皱眉。
“也可能是不想让‘囚犯’跑出来。”幽昙冷冷地说,“如果暗影巨人是被封印的威胁,那么真理之眼引爆扰乱器,或许是为了阻止它们通过即将开启的空洞进入我们的世界——虽然他们自己的主要目标是秦建国,但也不希望局面完全失控。”
韩专员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良久,他开口:“无论真理之眼的目的是什么,有几件事已经明确:第一,秦建国和令牌的共生关系已经成为事实,我们需要研究如何控制或引导这种关系,而不是强行分离——那可能导致秦建国死亡和令牌彻底损毁。第二,上古封印体系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真理之眼对其的了解可能领先我们。我们必须加快研究进度,在全国范围内排查类似节点,并评估其风险。第三,‘深潜者’和‘收割者’的威胁等级再次提升,他们掌握的技术和展现出的行动力,已经对我们构成了实质性挑战。第四……”
他看向王锋:“你们小队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但也付出了牺牲。牺牲的队员会得到应有的荣誉和抚恤。你和你的队员们需要休整,但时间不会太多。真理之眼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袭击可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发生。而且,秦建国身上的变化,也可能带来新的变数。”
王锋挺直腰板:“明白。我们随时待命。”
会议结束后,王锋独自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他能看到秦建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右臂裸露在外,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监护仪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个年轻人,本来应该过着平凡的生活,却因为一次意外的考古发现,被卷入了跨越数千年的古老秘密和残酷的异常战争。他的命运已经改变,无法回头。而王锋自己,以及玄黄的许多人,也被这命运之轮带动,走向未知的前方。
口袋里,加密通讯器震动。王锋接通,是幽昙的声音。
“王队,审讯有新进展。那名在YN-03被俘的技术员,在持续的心理压力和‘特殊手段’下,终于崩溃,透露了一些关于‘深根计划’核心目标的信息。”
“是什么?”
“他们寻找上古节点和‘适格者’,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力量或制造混乱。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打开一道‘门’。一道通往‘源头’的门。”
“源头?”
“根据口供,真理之眼的某些高层相信,所有异常现象、上古遗存、甚至人类文明本身,都源自一个共同的、古老的‘源头’。那个源头在很久以前被‘封印’或‘隔绝’了。他们想要打开封印,重新连接源头,从而获得‘终极的知识’和‘纯粹的力量’。而秦建国这样的‘适格者’,以及那些上古节点,是打开封印的‘钥匙’和‘路标’。”
王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们疯了吗?如果那个‘源头’是被上古文明封印的,那一定有充分的理由!打开它可能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疯子往往认为自己是先知。”幽昙的声音依旧平静,“口供还提到,他们正在寻找其他‘钥匙’和‘节点’。敦煌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他们的计划……还在继续。”
通讯结束。王锋看着监护室里的秦建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无意中握住了一把可能打开天堂或地狱的钥匙。而他自己,以及无数人,都将被卷入这场关于“源头”的争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和平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王锋转身离开。他需要去见见自己的队员,安抚牺牲队员的家属,整理装备,等待下一个任务。
战斗,远未结束。
而秦建国,在深深的昏迷中,似乎微微皱了下眉,仿佛在做一个漫长而黑暗的梦。他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的屏幕上,脑电波的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但清晰的、异常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