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集：深潜者之影（2/2）
沈钧博士显得很兴奋，眼睛布满血丝但炯炯有神，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和几张放大的照片。“王队长，你们带回来的令牌，还有在YN-03现场记录到的能量频谱和纹路变化，简直是奇迹！验证了我很多猜想！”
他指向一张令牌的特写照片，上面用特殊光线标出了那些新生的土黄色纹路：“看这些纹路！它们不是随机生成的！经过比对，它们与YN-03三号石柱（就是秦顾问最后激活的那根）基座部分的核心刻痕，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形态吻合度！这是一种‘印记反馈’或者说‘共鸣记录’！令牌在激活节点、与之能量共振的同时，将节点的一部分核心‘信息’或‘结构’烙印在了自己身上！”
他又调出另一组复杂的能量波形图：“再看这个！令牌平时散发的能量脉动，频率非常独特且稳定。但在YN-03事件中，当它与石柱共鸣时，它的频率与石柱残留的古老频率发生了‘谐波叠加’，产生了数倍于单体能量的强化效应！这就是它能暂时压制被污染过载的虚隙的原因！而且，根据模型推算，如果能有更多类似的、未被严重破坏的节点被正确激活并形成网络共鸣，其镇压效果可能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王锋听得心惊，但也抓住了关键：“沈博士，您的意思是……这令牌，像是一个‘调谐器’或者‘启动钥匙’，可以激活并串联那些上古封印节点？”
“不止如此！”沈钧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令牌本身很可能也承载着部分‘镇压规则’或‘封印协议’！那些上古先民，可能将应对某些特定‘异常’的程序，固化在了这类信物之中！秦顾问最后吼出的那个‘镇’字，可能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意志，更是触发了令牌内藏的某种‘指令’！当然，这需要他自身的精神、血脉或者别的什么作为‘认证’和‘驱动源’。”
韩专员平静地插话：“所以，秦建国顾问和这枚令牌的结合，对于我们应对类似真理之眼‘深潜者’的威胁，以及处理某些古老的、常规手段难以应对的异常事件，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幽昙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代价也看到了。秦建国现在的状态，可能永久性植物人，或者醒来后精神严重残缺。令牌的使用，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负担。而且，真理之眼已经盯上了他和令牌。根据俘虏口供，他们对‘能够引动古老节点共鸣的个体’非常感兴趣，称之为‘适格者’或‘钥匙持有者’。秦建国在D-77和YN-03的表现，足以让他成为真理之眼最高优先级的‘回收’或‘清除’目标。”
会议室安静下来。价值与风险，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王队长，”韩专员看向王锋，“你与秦建国接触最多，共同经历过生死。以你对他的了解，如果……如果他有机会醒来，并且能够一定程度上控制这种力量，你认为，他会如何选择？继续承担这份危险的责任，还是选择远离？”
王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雨林地下秦建国颤抖却坚定的手，想起了他昏迷前那句“有些事，躲不开”，想起了他平时看似温和实则倔强的眼神。
“他是个普通人，会害怕，会犹豫。”王锋缓缓说道，“但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也有自己的坚持。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受害，看着真理之眼那样的组织肆意妄为，而他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退缩……我想，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不能只把他当成工具或者武器。他需要训练，需要支持，需要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以及如何保护自己。否则，下一次，他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韩专员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你的意见很重要。总部正在评估所有选项。目前的首要任务，仍是全力救治秦建国。同时，加强基地及周边警戒，防止真理之眼可能的渗透或袭击。你们小队暂时编入基地应急防卫序列，协助安保工作。”
“是。”
离开会议室，王锋心情复杂。秦建国的命运，连同那古老的令牌和封印的秘密，已经与一个庞大组织的战略考量紧密捆绑。未来会怎样？他抬头看向医疗中心的方向，那栋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肃穆。
就在这天深夜，基地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不是演习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入侵与袭击警报！
王锋和队员们瞬间从床上弹起，抓起装备冲出宿舍。外面已经一片混乱，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来回扫射，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四处响起。
“什么情况？”王锋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警卫军官。
“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突袭！目标可能是医疗中心或研究院！外围防线已经交火！对方火力很猛，有重武器，而且……行动方式非常诡异！”军官语速极快，脸上带着惊疑。
医疗中心！秦建国！
王锋的心猛地一沉。“跟我来！”他带着小队成员，立刻朝着医疗中心方向狂奔。
通往医疗中心的道路已经被封锁，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从前方传来，其中夹杂着某种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和爆裂声。借着闪烁的爆炸火光和探照灯光，可以看到一些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的袭击者，正在与基地守卫部队激烈交火。他们的武器射出的同样是淡绿色的能量弹，但威力比YN-03那些警卫的更大，而且似乎装备了某种光学迷彩或能量偏转装置，在黑暗中时隐时现，难以瞄准。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阴冷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王锋绝不会认错——那是与“虚”相关的污染气息！这些袭击者，难道和“深潜者”一样，也掌握了利用或携带这种污秽力量的技术？
“是真理之眼！‘深潜者’来抢人了！”陈薇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尖声道。
“医疗中心情况如何？”王锋对着附近一个指挥节点喊道。
“入侵者分成了至少三股！一股在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另外两股试图从侧翼渗透！医疗中心内部警卫正在抵抗，但压力很大！秦顾问所在的特殊监护室是重点攻击目标！”
必须进去！王锋看着前方交织的火网和那些鬼魅般的黑影，知道硬冲伤亡会很大。
“跟我来！走备用通道！”他想起之前了解过的基地结构图，带着小队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勤通道。这里也有零星的交火和倒下的警卫尸体，显示袭击者的渗透范围很广。
他们小心而迅速地推进，解决掉两个落单的袭击者（这些家伙近战能力也极强，且似乎对疼痛反应迟钝），终于靠近了医疗中心主体建筑的一个侧门。门已经被炸开，里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惨叫。
冲进去！走廊里一片狼藉，灯光忽明忽灭，烟雾弥漫。几名基地警卫正依托拐角和一个翻倒的推车，与走廊另一端几个黑影对射。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警卫的，也有袭击者的。
“掩护！”王锋小队加入战斗，精准的火力暂时压制了对方。
“特殊监护室在五楼东区！电梯可能被控，走楼梯！”一名受伤的警卫喘息着喊道。
王锋留下两名队员协助防守这个入口，带着陈薇和另外两人冲向楼梯间。楼梯间里也有战斗过的痕迹，墙壁上布满弹孔和能量灼痕。
刚上到三楼，突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紧接着，整栋楼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上面！”王锋心头一紧，加快速度。
四楼到五楼的楼梯转角，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厚重的安全隔离门（通往特殊监护区）已经被某种暴力手段炸开一个大洞，扭曲的金属边缘还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余烬。门口倒着四五具穿着密封防护服的医护和警卫人员尸体，死状凄惨，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污秽气息，比外面更加浓郁！
而隔离门内，原本应该是高度洁净、布满仪器的特殊监护室，此刻却如同被怪兽蹂躏过。仪器东倒西歪，屏幕碎裂，线缆像肠子一样耷拉着。房间中央，那台维持着秦建国生命的、带有透明隔离罩的维生设备，已经被掀翻在地，隔离罩碎裂！
秦建国不见了！
只有破碎的维生设备旁，一滩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以及几片被撕扯下来的、染血的病号服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暴力劫掠。
王锋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来晚了？还是……
“王队！看那里！”陈薇指着监护室角落，声音颤抖。
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人蜷缩着。王锋立刻举枪瞄准，小心靠近。
那是……林静云医生！她靠坐在墙角，白大褂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手里却紧紧抓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注射器，针头弯曲。
“林医生！”王锋冲过去，检查她的伤势。腹部有一处严重的撕裂伤，流血不止。
林静云似乎听到了声音，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到王锋脸上，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深潜者’……精英……‘收割者’小队……目标……秦……令牌……”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涌出。
“秦建国呢？被他们抓走了？”王锋急问。
林静云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恐惧？“不……不是……抓走……”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沾血的手指，指向维生设备旁边那片空地的上方，那里是原本天花板的位置，现在有一片区域呈现出不正常的、水波般的扭曲，仿佛空气被高温炙烤，又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刚在那里剧烈活动过。
“他……被……拖进去了……‘缝隙’……自己……开的……令牌……亮了……然后……他们……也追进去了……”
说完这句话，林静云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王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秦建国，不是被劫走，而是……被拖进了突然出现的“缝隙”？真理之眼的“收割者”小队，也追了进去？
令牌亮了？是秦建国无意识激发的？还是令牌自己？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枪声似乎正在减弱，基地的防御力量正在反击或控制局面。但王锋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秦建国和那枚古老的令牌，已经落入了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境地——一个可能连接着上古封印、虚妄阴影、以及真理之眼野心的、不稳定的“缝隙”之中。
而他，必须想办法把他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