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集：有东西过来了（1/2）
机舱内引擎的轰鸣低沉而持续，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秦建国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隔着迷彩服，能清晰感觉到令牌温润而坚定的脉动。这脉动似乎与运输机的震颤形成了某种共振，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
窗外的云层厚重，偶尔被下方不知名城镇的稀疏灯火穿透，很快又重归黑暗。这是前往未知战场的路途，与训练基地里任何一次模拟都不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水和一丝金属冷却剂的气味，还有隐约的、属于紧张准备的沉默。
王锋坐在他对面，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一把拆开的步枪部件，动作流畅精准，带着某种仪式感。陈薇则戴着耳机，膝上摊开着电子地图和情报汇总，手指不时在触屏上滑动，眉头微蹙。李明哲抱着他的宝贝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不时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最新气象数据，”李明哲忽然开口，打破了舱内的寂静，“目标区域未来六小时内有短时强降雨概率，伴随雷暴可能。能见度会降低，电磁环境可能受干扰。”
王锋头也不抬：“收到。陈薇，备选着陆点和紧急汇合方案更新了吗？”
“正在根据气象数据调整。”陈薇回答，“D-77节点位于河谷地带，强降雨可能导致山洪或滑坡，影响地面接近路线。备用路线B和C需要重新评估通过性。”
秦建国默默听着。这就是真实的行动，充满了变数和不确定性，每一份准备都可能关乎生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令牌的暖意透过衣物传来，像是在无声地给予回应。
运输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时的颠簸让人微微失重。舷窗外，墨绿色的山峦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隐约可见，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当飞机最终降落在昆明郊外一处隐蔽的军用机场时，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
没有停留，一行四人迅速换乘了一架涂着丛林迷彩的直-8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巨大气浪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机舱内噪音更大，交流必须靠吼或手势。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西南方向，朝着那片被称作“雨林之眼”的古老土地飞去。随着高度攀升，下方的地貌从城镇农田逐渐过渡为连绵起伏的丘陵，最后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绿得化不开的原始雨林。晨曦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浓厚的雾气，在林海上方形成一道道迷蒙的光柱，景色壮美却带着原始的苍茫与未知。
“十五分钟后抵达外围集结点！”飞行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西南分局的‘山猫’小队已经在那里建立前哨！”
王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转身对秦建国他们喊道：“检查装备！准备索降！秦建国，跟紧我！”
秦建国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防护背心扎紧，头盔系带牢固，匕首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背包里的应急物品、能量胶囊、水壶和压缩干粮都安置妥当。他看向窗外，雨林越来越近，树冠层如同绿色的海洋，深不见底。
直升机并未降落，而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方悬停。粗大的绳索被抛下，王锋第一个抓住绳索，利落地滑降下去，落地后立刻持枪警戒。接着是陈薇、李明哲。轮到秦建国时，他学着他们的样子，戴上手套，抓住冰冷的绳索，双脚离舱。
瞬间，直升机的轰鸣、旋翼的气流、失重感混合着雨林特有的、浓重而潮湿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他咬紧牙关，控制着下降速度，靴子终于踏上松软、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地面。几乎同时，直升机收回绳索，拔高离去，噪音迅速远去，留下的是雨林深处各种昆虫、鸟类和不知名生物汇成的、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一小片被人工清理过的空地，边缘搭建着几顶迷彩帐篷。几个穿着同样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军人迅速迎了上来，动作敏捷，眼神锐利。
“王队！”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眼神如鹰的中年汉子，向王锋敬了个礼，“‘山猫’小队队长，赵铁峰。这位是技术员孙浩。”
王锋回礼，简单介绍了秦建国等人。“情况？”
赵铁峰脸色凝重，示意他们进入最大的一顶帐篷。帐篷内悬挂着区域地图和监测站的简易结构图，一张折叠桌上摆着几台通讯设备和显示器。
“监测站失联超过十二小时。最后传来的数据流显示，内部能量读数在三十秒内从正常阈值飙升到危险峰值，然后骤降至零，随后通讯完全中断。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紧急联络方式，均无回应。”赵铁峰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监测站位于这个位置，距离我们直线距离约七公里，但实际穿越雨林路线约十一点五公里。沿途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没有现成道路。”
孙浩补充道：“能量峰值爆发的模式很诡异，不像自然泄露的缓慢积聚和释放，更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而且，卫星在通讯中断前三分钟，捕捉到监测站上空有短暂的热信号闪现，形态疑似某种小型、高速飞行器。但云层太厚，无法确认具体型号和去向。”
“人为引爆节点的可能性很大。”陈薇看着数据记录，“目的是什么？破坏监测？制造混乱？还是针对节点本身？”
“不好说。”赵铁峰摇头，“D-77节点能量评级虽低，但位置特殊，处于几条地脉支流的交汇点。如果被引爆或污染，影响范围可能比预想的广。更麻烦的是，节点能量如果与这片原始雨林充沛的生物能量和复杂地气结合，天知道会催生出什么东西。”
秦建国听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监测站的红点上。他尝试静心，将一丝意念投向令牌，默默感知着那个方向。距离还远，感知模糊不清，但一种极细微的、混杂着躁动、扭曲和某种冰冷恶意的“感觉”，如同遥远地平线上的污浊烟柱，隐约飘来。
“那里……很不舒服。”他低声说。
帐篷里的人都看向他。王锋问：“能具体点吗？”
秦建国皱眉，努力分辨那模糊的感觉：“能量很混乱，而且……有种被‘污染’的感觉，和我们训练时遇到的影傀、蚀甲虫散发的那种恶意类似，但更……更‘浓’，更‘杂’。好像不止一种东西。”
赵铁峰和孙浩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听说过这位“顾问”的特殊能力，但亲眼见证还是第一次。
“和我们的被动探测器记录到的残余波动特征吻合。”孙浩调出另一组数据，“能量频谱显示出多频段异常叠加，确实像是多种不同性质的异常能量混杂的结果。”
“事不宜迟。”王锋果断道，“赵队长，你安排两名队员留守营地，保持与后方联系。其余人，包括你和我，组成突击队，轻装简从，尽快赶到监测站。陈薇、李明哲随队提供技术支持和战术分析。秦建国，你跟在我和赵队长中间。”
“明白。”赵铁峰立刻开始安排。
十分钟后，突击队准备完毕。除了秦建国他们四人，还有“山猫”小队另外三名队员：火力手大刘，突击手阿杰，以及通讯兼医护兵小陆。连同赵铁峰，一共八人。
每人除了标准作战装备，还配备了应对雨林环境的特殊物品：驱虫剂、蛇药、净水片、砍刀、以及应对可能异常现象的少量特制弹药和器械（如掺有微量银粉或特殊符文的子弹，强光爆震弹等）。
王锋做了最后的简报和动员，语气冷静而坚定：“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驻站人员安全，其次是查明情况、控制异常扩散。如果遭遇敌对势力，视威胁程度决定交战或规避。秦建国负责能量感知预警，其他人保持最高警惕。出发！”
一行八人，迅速没入雨林深处。
真正的热带雨林远比任何想象或影视作品呈现的更为严酷。参天巨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如同黄昏。地面潮湿泥泞，厚厚的落叶层下隐藏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松软的腐殖土，每一步都要小心。无处不在的藤蔓、荆棘和寄生植物纠缠拉扯，需要不时用砍刀开路。空气闷热潮湿，汗水瞬间就能浸透衣物，各种蚊虫嗡嗡作响，即使涂了驱虫剂，仍不时有大胆的往裸露的皮肤上叮咬。
更考验人的是声音和气味。雨林并非寂静，而是充满了各种窸窣声、鸣叫声、滴水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孔不入的感官之网，持续消耗着人的注意力。腐烂植物、湿润泥土、某种奇异花香和动物排泄物混合的复杂气味，也时刻刺激着鼻腔。
秦建国紧跟在王锋和赵铁峰身后，努力适应着环境。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方面要注意脚下湿滑崎岖的路况，一方面又要分心维持着对令牌的微弱感应，警惕着前方可能出现的能量异常。
行进了约两公里后，秦建国突然抬手示意停止。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前方……偏左一点，大概两百米，有东西。能量很……混乱，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不像动物。”
赵铁峰立刻打出战术手语，队伍迅速散开，依托树木和地形隐蔽。王锋和大刘端起枪，瞄准秦建国指示的方向。
几分钟后，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湿木头摩擦的嘶吼。一个怪异的生物钻了出来。
它大体保持着鹿的轮廓，但体型大了近一倍，肌肉贲张得不正常。皮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多处溃烂，露出——原本的鹿角扭曲变形，如同怪异的骨瘤，而口鼻部分向前突出，布满了细密尖锐的牙齿，涎水混着暗绿色的粘液滴落，将地面的植物腐蚀得滋滋作响。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充满了狂暴和痛苦。
“变异体！”赵铁峰低声道，“节点能量泄露污染的本地生物！小心它的唾液有腐蚀性！”
话音未落，那变异怪鹿已经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嘶吼，四蹄刨地，猛地冲撞过来！速度极快，力量惊人，碗口粗的小树被它轻易撞断。
“开火！”王锋下令。
“砰！砰！砰！”点射声响起。子弹打在怪鹿身上，爆开一簇簇血花，但似乎并未命中要害，反而激起了它更狂烈的凶性。它无视伤痛，直冲队伍中央！
“散开！”赵铁峰大吼。
队伍迅速向两侧规避。秦建国被王锋猛地一拉，躲到一棵巨树后面。怪鹿冲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撞断了几根低垂的藤蔓，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建国心脏狂跳，这是他第一次在真实环境中面对如此狰狞的怪物。训练时的冷静似乎在真实杀意面前有些动摇。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回想王锋的教导：观察，判断，行动。
怪鹿一击不中，调转方向，浑浊的黄眼锁定了看起来最“薄弱”的秦建国，再次冲来！
“秦建国！”王锋举枪瞄准，但怪鹿速度太快，轨迹飘忽，难以锁定要害。
秦建国看着那急速逼近的、扭曲的身影，恐惧感再次升起，但这次，他没有任由恐惧支配。令牌的脉动在胸口变得明显，意识深处的种子散发出稳定的微光。他瞬间进入一种奇异的专注状态，怪鹿冲撞的轨迹、肌肉发力的征兆、甚至它身上那些溃烂伤口处散发出的、混乱而污浊的能量流动，都如同慢镜头般在他意识中展开。
来不及完全躲开！他瞬间做出判断，身体向侧后方急退的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胸口令牌的位置，一缕微不可察的暗金色能量被引动，顺着手臂蔓延，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层极淡的、护在身前的能量偏转层。
“嘭！”
怪鹿的冲撞擦着秦建国的身体掠过，那层淡金色的偏转层与怪鹿身上混乱的能量场接触，发出轻微的嗤响。怪鹿的动作明显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略带灼热的墙壁，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早已伺机而动的阿杰从侧面扑出，手中的军用砍刀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劈在怪鹿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怪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伤口处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众人警戒了几秒，确认怪物彻底死亡，才稍稍放松。
“没事吧？”王锋快步走到秦建国身边，上下打量。
秦建国摇摇头，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但更多的是adrenale退去后的虚脱和一丝兴奋。“没事。它的能量场……很混乱，令牌好像能干扰它。”
“看到了。”赵铁峰走过来，看着地上怪鹿的尸体，面色严峻，“普通的子弹对它伤害有限，要害被厚实的肌肉和变异骨骼保护。如果不是你干扰了它一下，阿杰那一刀未必能得手。”他看向秦建国，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你的能力，很有用。”
李明哲已经戴上手套，蹲在尸体旁，用便携仪器取样检测。“生命体征完全消失。细胞活性异常，能量污染指数超标十七倍。确实是受高浓度异常能量辐射导致的急性恶性变异。看这腐烂程度和变异特征，发生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节点泄露的影响范围在扩大，而且能催化出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变异体。”陈薇记录着数据，“必须加快速度。”
队伍简单休整，处理了一下被腐蚀性唾液溅到的装备（幸好防护服有效），继续向监测站方向前进。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变异生物——有体型膨胀、甲壳异化、口器长满倒刺的甲虫群；有藤蔓仿佛活过来、带着尖刺试图缠绕袭击的诡异植物；甚至有一群羽毛脱落大半、眼睛赤红、喙部变得尖利如刀的怪鸟从树冠扑击。
每一次遭遇，秦建国的能量感知都起到了关键的预警作用。而他发现，令牌的能量对这些变异生物确实有某种压制或干扰效果，尤其是在它们试图近身或发动能量类攻击时，他主动释放的微弱能量场能有效削弱其攻击性，为队友创造击杀机会。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多次引动令牌能量，即使很微弱，也让秦建国开始感到精神上的疲惫，像是连续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同时，越是靠近监测站方向，那种混乱、污浊的能量感就越发清晰和令人不适，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距离监测站还有大约三公里。”赵铁峰对照着地图和GPS（信号时断时续，雨林对电磁波干扰严重），“但能量读数已经远超安全阈值。大家小心，前面可能更不太平。”
他们来到一条不算太宽但水流湍急的溪流边。按照地图，监测站在溪流上游约一公里处的河湾附近。溪水原本应该清澈，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翻着肚皮的死鱼，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水被污染了。”孙浩检测了一下水质，“高浓度异常能量残留，还有生物毒素。不能直接接触，更不能饮用。”
队伍寻找相对平缓的河段，准备利用绳索和抓钩渡过溪流。就在大刘和阿杰率先过河，秦建国等人准备跟进时，异变突生！
溪流对岸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不同于变异生物嘶吼的锐利破空声！
“敌袭！隐蔽！”赵铁峰反应极快，一把将身边的秦建国扑倒在地。
“嗖嗖嗖——！”数道黑影擦着他们的头顶或身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那是三棱弩箭，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毒。
“噗噗！”两声轻微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对岸，大刘闷哼一声，肩部爆出一团血花，踉跄后退。阿杰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石头后，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狙击手！两点钟方向，树冠！”王锋瞬间判断出枪声来源，举枪向那个方向连续点射，压制对方火力。赵铁峰和其他队员也迅速开火还击，密集的子弹泼洒向对岸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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