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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集:香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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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机舱内,陈知行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手中依然握着青龙玉佩和玄武鳞片。两件古物在机舱的照明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额间微热的符文隐隐呼应。王守义坐在对面,正仔细擦拭一副无框眼镜,他的两名研究员助手——一个叫沈雨,专攻异常能量分析;另一个叫赵成,负责考古与历史文本——则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摊开着大量资料和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这电脑在90年代末算是顶尖配置,但依然笨重。

“我们大概七小时后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王守义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基金会驻欧洲办事处的人会在那里接应,并安排好一切。阿尔弗雷德·霍普金斯那边,已经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表示我们对他的‘困扰’很感兴趣,可以提供一个‘东方的、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案’。他很感兴趣,答应明天上午在他的庄园见面。”

陈知行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窗外。这是他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乘坐飞机。脚下的土地距离故土越来越远,而肩上的担子却愈发沉重。他想起冰夷沉入热海前那苍老疲惫的声音,想起秦建国教授消失在维度夹缝中的背影,想起爷爷临终前浑浊却执着的眼神。

“陈知行,”王守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关于霍普金斯庄园的‘闹鬼’事件,我需要你了解一些细节。这不仅仅是拿回铜鼓的交易,也可能关系到我们对于‘残留意识’乃至影噬者本质的理解。”

沈雨将电脑屏幕转向陈知行。上面是庄园的平面图和一些模糊的照片。“霍普金斯庄园位于伦敦近郊的汉普斯特德,占地很大,主体建筑是十七世纪的古老宅邸。霍普金斯家族世代收藏文物,尤其偏爱带有‘历史感’——用他的话说——的物品。问题始于三年前,他购入了一批来自中亚的文物,其中有一副据说是古代萨满的铠甲和几件祭祀用品。从那以后,庄园就开始出现异常。”

赵成接着说道:“最开始是物品莫名移动,夜间有奇怪的声响,仆人们声称看到穿着古旧铠甲的人影在走廊游荡。后来情况恶化,有人在庄园内莫名其妙受伤,甚至有人声称被‘附身’,说出完全不属于本人的古老语言。霍普金斯请过牧师、灵媒、甚至大学的心理学教授,都毫无作用。有两位驱魔人还在庄园内精神失常。”

“基金会的初步调查显示,”王守义调出另一份数据,“庄园地下有微弱但持续的地脉能量泄露,与那批中亚文物产生共鸣。那些文物,特别是那副铠甲,沾染了极强的战场杀伐之气和古老萨满的残留执念。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而是强烈情感与地脉能量结合产生的‘历史回响’,被困在了特定的空间节点里。”

“历史回响?”陈知行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某个过去发生的、情感极其强烈的片段,因为特殊的地脉和物质条件,被记录并‘播放’出来。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段不断重复的录像,但能量足够强时,可以影响现实,甚至伤害活人。”沈雨解释道,“你的守山血脉能感知并沟通地脉能量,或许也能与这些‘回响’建立联系,理解它们的执念,引导它们安息。”

陈知行若有所思。“就像……超度?”

“类似,但更复杂。不是简单的驱散,而是化解。”王守义说,“这需要极高的感知力和共情能力,也有风险。如果被‘回响’中的强烈情绪侵蚀,你自己的意识可能会受到冲击。”

“我明白了。”陈知行握紧手中的古物。风险无处不在,他早已习惯。

飞机在希思罗机场降落时,伦敦正笼罩在典型的灰蒙蒙细雨之中。湿冷的空气与帕米尔高原的凛冽干燥截然不同。接机的是基金会驻欧洲办事处的负责人,一位名叫艾琳娜·沃森的金发女士,干练利落,带着他们快速通关,坐上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在肯辛顿,距离霍普金斯庄园大约四十分钟车程。”艾琳娜用流利的汉语说道,略带一点英伦口音,“霍普金斯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有空。今晚你们需要好好休息,倒一下时差。另外,”她看了一眼陈知行,目光在他额头的符文上停留了一瞬,“沃森女士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你们不是普通的‘东方专家’。她提醒你们,伦敦水面之下,也有一些‘古老的东西’在活动,虽然和你们东方的体系不同,但最好保持低调。”

陈知行心中微凛。看来,世界的隐秘面远比他所知的广阔。

一夜无话。或许是太过疲惫,陈知行在酒店房间睡得并不踏实。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帕米尔的地下暗河,冰夷的咆哮,影噬者的嘶鸣,还有那水女子消散前的回眸……混乱的梦境中,夹杂着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和某种苍凉悲怆的吟唱。他猛然惊醒,窗外天色微亮,伦敦的晨雾还未散去。额头的符文隐隐发热,手中的青龙玉佩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上午九点半,车队抵达霍普金斯庄园。庄园的铁门高大厚重,爬满了常春藤。透过铁门望去,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尽头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古典建筑,尖顶高耸,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阴郁。

一位穿着严谨、面色苍白的老管家将他们引入宅邸。内部装潢极尽奢华,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古董和艺术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和阴冷,仿佛阳光从未真正照进这里。陈知行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混乱、悲伤、愤怒的能量弥漫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

在宽敞却压抑的会客厅里,他们见到了阿尔弗雷德·霍普金斯。他是一位身材高瘦、头发银白的老者,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握着一根象牙手柄的手杖,眼神锐利而疲惫,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先生,沃森女士告诉我,你们来自东方的某个古老基金会,对处理……我这里的‘小麻烦’有些独特的方法?”霍普金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上流社会的矜持,但语速略快,暴露了他的急切。

“霍普金斯先生,这位是陈知行先生,他是我们这方面的专家。”王守义介绍道,措辞谨慎,“我们听说了您庄园遇到的困扰,并认为这可能与我们研究的某些历史能量现象有关。我们愿意尝试帮助您,同时也希望,作为回报,能欣赏一下您收藏的那面‘虎纹铜鼓’,它对我们的研究很有价值。”

霍普金斯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陈知行,尤其是在他额头那若隐若现的符文上停留了片刻。“陈先生看起来很年轻。我这里的麻烦,让不少声名显赫的驱魔人都铩羽而归。”

陈知行微微颔首,没有直接回应质疑,而是平静地开口:“霍普金斯先生,您是否经常在子夜时分,听到铠甲摩擦和马蹄声?是否在西北角的书房,感觉到莫名的寒意和悲伤?东侧走廊的第三幅肖像画,里面的女士是否……偶尔会流下眼泪?”

霍普金斯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杖“嗒”的一声轻点地板。“你怎么知道?”他声音中的矜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希冀。这些细节,他从未对外人详细透露过,尤其是肖像流泪的事,只有他和最信任的贴身男仆知晓。

“我‘感觉’到的。”陈知行坦言,“这里充斥着强烈的情绪回响,主要是悲伤、愤怒和不甘。它们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个体,但都被束缚于此。特别是……一副来自中亚的铠甲,它承载的执念最为强烈。”

霍普金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那副铠甲……是我三年前从一位阿富汗军阀手中购得,据说是从某个古代战场遗址挖掘出来的。自从它来到庄园,一切就开始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果你们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让我和我的家人、仆从重获安宁,那面铜鼓……我可以借给你们研究一段时间。它对我来说,更多是一件珍贵的藏品,而非必需品。”

“我们需要先看看那副铠甲,以及铜鼓。”陈知行说。

霍普金斯亲自带领他们前往庄园的地下收藏室。收藏室比地上建筑更加阴冷,恒温恒湿的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盔甲、祭祀器具。走到最深处,一个独立的玻璃罩内,陈列着一副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铠甲。铠甲呈暗褐色,带有大片无法洗净的深色污渍,样式粗犷,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头盔面部狰狞,即使静静陈列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惨烈的沙场气息。

而在隔壁的展柜里,陈知行看到了那面虎纹铜鼓。鼓身不大,约脸盆大小,通体黑绿色,布满铜锈,但鼓面的虎纹依然清晰可见,线条古朴有力,虎目圆瞪,仿佛随时会咆哮而出。在陈知行的感知中,这面铜鼓散发着一种与青龙玉佩、玄武鳞片截然不同,却隐隐有些关联的肃杀之气。更重要的是,他怀中的玄武鳞片,在靠近铜鼓时,微微震动了一下。

就是它!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被那副铠甲吸引。站在玻璃罩前,他仿佛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感受到铠甲主人临终前那滔天的不甘与愤怒,以及……一丝深埋的、对故乡和亲人的眷恋。

“这副铠甲的主人,是一位将军,或者是一位强大的武士。”陈知行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碎片化的“回响”涌入意识,“他死在一场必败的战役中,为了保护身后的族人撤退……他的执念很深,认为自己未能完成任务,灵魂无法安息。而这里的地脉……有轻微的扭曲和泄露,就像一个破损的录音机,不断地播放着他最后的记忆片段,同时也吸引了庄园内其他文物上附着的零散‘回响’。”

霍普金斯听得入神,又有些毛骨悚然。“那……该怎么办?毁掉铠甲?”

“不,”陈知行摇头,“毁掉载体,这些执念可能会失去依附,变得更散乱,甚至附着到其他地方或人身上。需要的是‘安抚’和‘引导’。”他看向霍普金斯,“今晚,我需要留在这里,单独与这副铠甲……或者说,与这位将军的‘回响’相处。请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就在这附近。其他人,请离开庄园,至少远离主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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