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盗伐者踪现 林间暗较量(1/2)
五月的兴安岭,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粉红的杜鹃,雪白的梨花,金黄的蒲公英,把山林点缀得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可在这美景之下,却暗流涌动。
屯里,曹山林走后的第五天,铁柱带着护林队巡山时,发现了一处异常。
“铁柱叔,你看这儿!”赵小虎指着前方的一片落叶松林,声音里透着惊讶。
铁柱快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皱——三棵碗口粗的落叶松被齐根砍断,树干被拖走了,只留下新鲜的树桩和散落一地的枝叶。砍伐手法很粗糙,斧痕杂乱,一看就不是正经伐木工干的。
“什么时候砍的?”铁柱蹲下查看树桩上的年轮。
“就这两天。”老耿也蹲下来,摸了摸树桩断面的汁液,“树浆还没干透,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铁柱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林子离屯子有七八里地,平时很少有人来。落叶松木质坚硬,纹理直,是做家具的好材料。这三棵虽然不大,但长得笔直,在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
“是盗伐。”铁柱沉声道,“专挑好树砍,砍了就跑。”
“会是谁?”栓子问,“咱屯里的人?”
“不好说。”铁柱摇头,“但不管是谁,这都坏了规矩。合作社有规定,采伐要申请,要按计划来。这么乱砍,是毁林子。”
他们仔细勘察现场。除了砍伐痕迹,地上还有拖拽树木的痕迹,是往东南方向去的。从拖痕的宽度和深度判断,用的是简易的爬犁,人力拖拉,不是畜力。
“拖得动三棵树,至少得两三个人。”老耿分析道。
“脚印呢?”铁柱问。
赵小虎在周围找了找,摇头:“被拖痕破坏了,看不清。但看这手法,不是生手,知道怎么掩盖痕迹。”
铁柱沉吟片刻:“小虎,你带两个人顺着拖痕追,看看他们往哪儿去了。但记住,别追太远,发现情况立刻回来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是!”赵小虎带着两个护林队员去了。
铁柱和剩下的人继续巡山。他心里沉甸甸的。曹山林刚走没几天,就出了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合作社的威信受损,山林也会遭殃。
下午回到屯里,铁柱立刻召集合作社理事会开会。
“情况就是这样。”铁柱把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三棵落叶松,被盗伐了。从手法看,不是第一次干。”
王老栓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事儿不小。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谁都敢来砍树,林子就毁了。”
“得查出来是谁干的。”栓子说,“抓到人,按规矩办。”
“怎么查?”铁柱媳妇问,“林子那么大,谁知道是谁?”
“拖痕是往东南方向去的。”铁柱说,“东南方向有什么?”
众人想了想。东南方向十里外,是另一个屯子——前进屯。两个屯子之间隔着片杂木林,平时往来不多。
“会不会是前进屯的人?”老耿猜测。
“不好说。”铁柱摇头,“没证据,不能乱猜。但咱们得加强巡逻,特别是那片林子。”
正说着,赵小虎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
“铁柱叔,查清楚了!”他一进门就喊,“拖痕一直延伸到黑水河边,河对岸有车辙印,是拖拉机的!”
“拖拉机?”铁柱眼睛一亮,“能看出是哪儿的拖拉机吗?”
“轮胎花纹很特别,是‘东方红’牌的,而且……”赵小虎喘了口气,“而且轮胎有一道裂口,在地上留下了特殊的印子。我做了记号,顺着车辙印追了一段,是往县城方向去的。”
“县城方向……”铁柱若有所思。
“还有,”赵小虎从兜里掏出个小东西,“我在河边捡到了这个。”
那是一枚纽扣,塑料的,半新不旧,上面印着模糊的图案,像是某个工厂的徽标。
“这是工作服上的扣子。”老耿接过来看了看,“看样式,像是……林场的工作服?”
铁柱接过纽扣,仔细端详。确实,青山屯林场的工人,穿的就是这种款式的工作服。但林场工人怎么会盗伐?而且专挑落叶松砍?
“这事儿得慎重。”王老栓说,“牵扯到林场,不好办。”
“不管牵扯到谁,破坏了林子,就得管。”铁柱坚定地说,“这样,明天一早,我去林场问问。老耿,你带人加强巡逻,特别是晚上。栓子,你去前进屯打听打听,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异常。”
散会后,铁柱回到家,心里还是不踏实。他想起曹山林临走时的嘱咐:“铁柱,屯子交给你了。遇到事,多商量,别莽撞。但该硬的时候,也得硬。”
可现在这事,该怎么处理?如果是林场的人干的,硬碰硬行吗?林场是国营单位,合作社是集体组织,级别不对等。
正想着,院门响了。是倪丽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铁柱哥,还没吃饭吧?”倪丽珍把饺子放在桌上,“刚包的,白菜猪肉馅,趁热吃。”
“丽珍,你太客气了。”铁柱连忙让座。
“应该的。”倪丽珍在炕沿坐下,“山林不在,合作社的事都压在你身上,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铁柱吃着饺子,忽然想到什么,“丽珍,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铁柱把盗伐的事说了。倪丽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铁柱哥,这事……我觉得得查清楚。”她说,“但查的时候,得讲方法。林场那边,关系复杂,不能硬来。”
“那你说怎么办?”
倪丽珍想了想:“这样,明天你去林场,别直接问盗伐的事。就说合作社想跟林场合作,搞个联合护林队,看看林场什么反应。如果他们心里有鬼,肯定会露出马脚。”
铁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另外,”倪丽珍压低声音,“我听说,林场最近换了场长,新来的姓胡,是县里调来的。这人……风评不太好,爱搞小动作。”
“胡场长?”铁柱皱眉,“我怎么没听说?”
“就上个月的事。”倪丽珍说,“山林在的时候,跟老场长关系不错,合作一直很顺。新场长来了,还没打过交道。”
铁柱心里有了数。看来这事,可能跟新场长有关。
第二天一早,铁柱去了林场。林场在屯子东边五里地,规模不小,有百十号工人。场部是栋二层小楼,砖瓦结构,在屯里算是很气派了。
铁柱敲开场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着副金丝眼镜,正在看文件。
“胡场长?”铁柱试探地问。
“是我。”胡场长抬起头,打量铁柱,“你是?”
“我是青山屯合作社的铁柱,暂时代理屯长。”
“哦,铁柱同志,坐。”胡场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什么事吗?”
铁柱坐下,按照倪丽珍教的,先说了联合护林队的想法。
“咱们合作社和林场是邻居,林子连成片。最近山里有盗伐现象,我们想跟林场合作,成立个联合护林队,共同保护山林资源。”
胡场长听完,推了推眼镜:“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林场有林场的护林队,你们合作社也有护林队,有必要联合吗?”
“人多力量大。”铁柱说,“而且盗伐的人狡猾,跨区域作案,单靠一方,防不住。”
“嗯……”胡场长沉吟,“这事我得考虑考虑。林场有林场的规章制度,不是我说了算的。”
“理解。”铁柱点头,“那胡场长先考虑,有消息通知我。”
“好。”
从场长办公室出来,铁柱觉得不对劲。胡场长的态度很敷衍,明显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而且,在说话的时候,胡场长的眼神有些躲闪,不太自然。
离开场部,铁柱没直接回屯,而是去了工人宿舍区。他认识几个老工人,想私下打听打听。
在宿舍区门口,碰见了老刘头。老刘头在林场干了三十年,是个老实人。
“铁柱?你怎么来了?”老刘头正端着饭盒要去食堂。
“刘师傅,有点事想问问您。”铁柱把老刘头拉到一边,“林场最近……有没有人私下砍树卖?”
老刘头脸色一变,四下看看,压低声音:“你咋知道的?”
“真有这事?”
“嘘——”老刘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别乱说。新场长来了之后,管得严,工资发得少。有些年轻人……就想歪门邪道。”
“具体是谁?”
“我可不敢说。”老刘头摇头,“不过……我听说,有人跟县城的家具厂勾结,专挑好树砍,砍了连夜运走。”
“怎么运?”
“有拖拉机。”老刘头说,“晚上来,装了就走。地点不固定,今天这儿,明天那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铁柱心里有数了:“谢谢刘师傅。”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老刘头叮嘱。
“放心。”
回到屯里,栓子也从前进屯回来了,带回了消息。
“前进屯那边,最近也有人盗伐。”栓子说,“他们丢了几棵桦树,也是夜里干的。他们怀疑……是咱们屯的人干的。”
“什么?”铁柱一愣。
“因为丢树的地方,离咱们屯近。”栓子说,“前进屯的人说,咱们屯林子大,不会偷他们的树,但保不准有个别人。”
“乱猜疑。”铁柱摇头,“咱们得拿出证据,证明不是咱们干的。”
正说着,老耿急匆匆跑进来:“铁柱,又出事了!”
“怎么了?”
“刚才巡逻队发现,老鹰岩那边,又有树被砍了!”老耿喘着气,“这次更严重,五棵红松,都是二三十年的好树!”
铁柱脸色一沉:“走,去看看!”
一行人赶到老鹰岩。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五棵粗壮的红松倒在地上,树干已经被截成了几段,看样子是准备运走。周围的植被被破坏得一塌糊涂,地上到处是拖拉机的车辙印。
“又是拖拉机。”铁柱蹲下查看车辙印,跟赵小虎昨天描述的完全一样——东方红牌拖拉机,右前轮有一道裂口。
“他们越来越猖狂了。”栓子咬牙,“昨天三棵,今天五棵,明天还不得十棵?”
铁柱没说话,仔细观察现场。他发现,盗伐者很狡猾,选择的地点很隐蔽,在老鹰岩背阴处,从屯里看不到。而且,他们砍树的时间应该是凌晨,那时候巡逻队刚换班,警惕性最低。
“这是有计划、有组织的。”铁柱判断,“不是临时起意。”
“怎么办?”老耿问,“报警?”
“报警得有证据。”铁柱说,“光凭车辙印和纽扣,不够。咱们得抓现行。”
“怎么抓?”
铁柱想了想:“他们连续两天得手,肯定会继续。今天晚上,咱们埋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