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忠顺府上门抬人(2/2)
她身后那些嬷嬷,也跟着抬脚。
她们要往门里闯。
霎时间,这条街像被投入冷水的沸油,彻底炸开了。
左邻右舍的院门“吱呀”敞开,行商坐贾撂下手里的营生,连对面酒楼茶肆的窗户都一扇接一扇推开,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
整条街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有踮着脚往前挤的,有爬上树杈张望的,有把孩子架在肩头的。
窃语声、惊叹声、孩童的啼哭声混作一团,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水,扰得人心慌。
薛家那十几个精壮小厮,得了薛蝌的死命,早已排成人墙,死死守着门。
他们个个膀大腰圆,是薛蝌从各处铺子里精心挑来的。
有的当过脚夫,有的护过货,都是见过世面的。
此刻他们挤在门洞里,肩并着肩,背抵着门板,任那些穿红着绿的嬷嬷怎么推搡,硬是纹丝不动。
一个机灵的小厮,趁乱从侧门闪了出去。
那是厨房后头的小门,平日里只走送菜的。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出去,一转眼便蹿到巷口。
那里拴着匹枣红马,是薛蝌事先备下的。
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鞭子狠狠一抽——那马长嘶一声,箭一般往当铺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嬷嬷们见小厮们竟真敢拦阻,脸上那层脂粉堆出的喜气,终于挂不住了。
领头那媒婆,正是那日来的那个。
她今日换了身更鲜亮的行头,绛红袄子,墨绿裙,头上插满了通草花,红的紫的黄的,堆得像个花篮。
她本是满脸堆笑地往门里闯,被小厮们一挡,那笑容便僵在脸上。
僵了片刻。
那笑像蜡一样化了。
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垮,露出底下一张刻薄的脸。
她眼中掠过一丝市井泼皮才有的狠戾,那狠戾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闪,清清楚楚地落在对面那些围观的人眼里。
她将手中那方猩红帕子,朝后用力一挥。
那帕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新娘子面皮薄,”她尖声叫着,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瓷片,“姑爷家的‘喜郎’们还不快帮着开道!”
话音未落,那二十几个王府府兵便提步上前。
他们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一身深青色紧身号衣,腰间束着板带,脚下是薄底快靴。
可那步伐,那阵势,那沉默而有序的压迫感,比披甲执锐还要骇人。
他们不喊不叫,只是那样一步一步压上来,像一堵移动的墙,带着无形的威压。
薛家小厮们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没有退。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把肩背抵得更紧了些,手指扣着门框,指甲都泛了白。
后头几个年轻的,红了眼,攥着拳头,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府兵。
两拨人很快挤在一处。
推搡。拉扯。
拳脚往来。
一个府兵伸手去扒一个小厮的肩膀,那小厮一扭身,反手一拳擂在他胸口。
另一个府兵从侧面挤上来,一把揪住另一个小厮的衣领,两人扭打着歪出门槛,在台阶上滚成一团。
薛家小厮们边打着,口中还边嚷嚷着:
“没有婚书!没有三媒!这是强抢!”
“街坊们做个见证啊!”
那声音又急又亮,从门洞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地落进围观的人耳朵里。
闻得此言。
围观的人立即“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