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计关算尽终成空(1/2)
玉石相撞的脆响,惊得赵贵妃膝头发软。
赵贵妃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臣妾……臣妾罪该万死!那玉……那玉莫名地失了,臣妾遍寻不着,实在无法,才……”
“遍寻不着,尔便仿来欺君!”
圣上的声音不高,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锥,直直刺进她心里。
那冷意从心口漫开,冻得她四肢百骸都是冰凉的。
赵贵妃匍匐在地,不敢再言。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步摇上,落在她鬓边那对新换的东珠钗上——那是上个月江南织造进贡的,她瞧着喜欢,便留下了。
此刻那珠子在烛光下闪着浑圆的冷光,像两只冷冷的眼。
圣上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捻着腕间那串沉香手串,一粒一粒地捻着。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长春宫里,格外分明。
赵贵妃丢玉搜寻长春宫那日,耳报神便把消息送到了御前。
圣上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拷问宫人,知道她私设刑堂,知道那偏殿里日夜不散的檀香混着血腥气,知道有个小太监被屈打成招、屈死在刑杖下。
他等着。
等着她来坦白。
不过一块玩物,丢了也就丢了,他还不至于为了一块玉去责难她。
夫妻多年,只要她肯说,他不会怪她。
可她没来。
她没有坦白,反而变本加厉。
悬赏,仿制,用那些死气沉沉的假货来哄他。
他还听说,她把娘家王府的库房都快掏空了,忠顺王的银子像水一样流进那些玉匠的口袋里。
贤良淑德。
这四个字在圣上心头转了一转,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当年选妃时,赵家递上来的册子上,分明写着这四个字。
他也曾信过,觉得这个女子温柔娴静,堪配中宫之位。
如今看来,皆为虚像。
圣上望着跪在脚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望着那朵铺散在冷砖上的金线牡丹,望了许久。
他缓缓起身。
“起来吧。”
他的声音淡淡的,淡得像一杯白水,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不过一块玩物,也值得你这般。”
他说着,再未多看赵贵妃一眼,径直往殿门走去。
那明黄的袍角从她身侧掠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赵贵妃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淡淡的一句话,比任何责罚都更叫她胆寒。
她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听着殿门轻轻开启又轻轻合拢,听着宫人们那压抑不住的、蚊蝇般的窃窃私语在殿角嗡嗡响起。
三日后,旨意传到长春宫。
“赵贵妃行事失度,有违妇德,着降为妃位。”
短短十几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割断了赵妃二十年的心血。
她从选秀女入宫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熬倒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女子,才从那无数双踩着鲜血的手里,攀上贵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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