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战前动员（1/2）
决策下达后的第一个清晨，曙光基地的空气里多了一种紧绷的弦音。
围墙上的施工进度加快了三分之一，建筑队的吆喝声和金属敲击声从黎明前就持续不断。新换班的巡逻队员脚步更急，眼神警惕地扫过废墟深处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就连排队领取早餐的居民们，也察觉到了异常——配给的干粮里多了一块压缩肉干，这是只有重大行动前才会增加的“战斗口粮”。
指挥中心里，彻夜未熄的灯光下，林凡面前摊开着三张地图。
第一张是博士提供的地下结构草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四条可能的潜入路径。第二张是基地自绘的周边地形图，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每一处废墟、每一条可通行道路都被详细标记。第三张是空白的行动计划表，上面只写了几个关键词：人员、装备、路线、时间、撤退点。
王浩推门进来，眼里的血丝比昨天更重，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人挑好了。”他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六人核心小队，十二人外围接应队，全都是打过硬仗、信得过的老兄弟。”
林凡接过名单。核心小队包括王浩自己、侦察队长老赵、两名擅长爆破和陷阱的前工兵、一名精通无线电和电子设备的通讯兵，还有……林凡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刘锋？”他抬头，“那个上个月才从铁鹰俘虏转化过来的狙击手？”
“是他。”王浩点头，“我测试过，八百米内移动靶命中率九成以上，心理素质过硬，而且……”他顿了顿，“他家人死在铁鹰内斗里，对陈峰那伙人有恨，但对畸变体的恨更纯粹。他说，只要能杀怪物，他听谁的都行。”
林凡沉默了几秒，在刘锋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末世里，用人不能只看出身，更要看能不能用、敢不敢用。
“外围接应队由老周亲自带队，配两辆重火力改装车，守在河道入口外三公里处。一旦收到求救信号或超过预定时间两小时，他们就强攻接应。”王浩继续汇报，“老周的条件是，我们必须每小时定时通讯一次，如果中断超过三十分钟，他们就按最坏情况处理。”
“同意。”林凡说，“装备呢？”
“正在清点。”苏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叠厚厚的清单走进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医疗组准备了二十套个人急救包，内含止血带、凝血剂、抗生素、止痛针和简易缝合工具。另外准备了四套重伤急救设备，包括便携式血氧仪、电动吸引器和折叠担架。”
她把清单递给林凡：“药品方面，博士给的十支抑制剂已经完成分装和低温封装，另外我们根据他提供的成分分析，用系统兑换了原材料，尝试合成了三支仿制品，但效果只有原版的百分之六十左右，而且稳定性更差。”
“够用了。”林凡快速浏览清单，“重点是防护。青蚀菌的感染途径确认了吗？”
“基本确认了。”苏婉的脸色凝重起来，“通过进一步的动物实验，我们发现孢子确实可以通过呼吸道黏膜和眼结膜感染，只是效率比伤口感染低得多。但一旦感染者进入共生态，他们呼出的气溶胶里就会携带活性孢子，形成二次传播源。”
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所以，全套防护装备是必须的——密闭式防护服、供氧面罩、护目镜，而且不能有任何破损。进入巢穴后，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接触都可能致命。”
林凡把这个要求记在行动计划表上。防护装备意味着负重增加、行动受限、视野和听觉受影响，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车辆改装怎么样了？”他看向刚进门的张大牛。
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沾着油污，手里拿着一个画满草图的笔记本。“三辆主战车，两辆接应车，全部完成了初步升级。”他翻开笔记本，“主战车加装了复合装甲板，重点防护引擎和油箱；底盘加高，应付复杂地形；轮胎换成了防刺穿的实心胎，速度会慢点，但不会爆胎。”
他指向一张草图：“最大的改动是这个——我在每辆车上都加装了主动防御系统。不是战前那种高科技玩意儿，是土法子：车顶安装可旋转的霰弹枪发射器，用红外传感器触发，一旦有东西快速接近到五米内，自动朝那个方向打一片钢珠。不敢说能打死大家伙，但至少能拦一下。”
“燃料呢？”林凡问。
“满油满状态，每辆车额外带两个二十升副油箱，够往返两次还有富余。”张大牛合上笔记本，“但说实话，统长，如果真被困在
这正是林凡思考的核心问题。他重新看向那张地下结构图。
四条路径。第一条是废弃的地铁隧道，入口在旧车站，直线距离巢穴最近，但隧道内部可能有积水、塌方，而且大概率有畸变体活动。第二条是市政排水系统，入口在河道边，管道直径够车辆通行，但路线迂回，且出口距离巢穴回收区还有一公里多的步行距离。第三条是战前的人防工程，入口隐蔽，但内部结构复杂，地图标注不全。第四条……是博士标注的“备用通道”，入口位置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路径最短，但没有任何说明。
“博士的通道，可信吗？”王浩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系统分析过地图数据，通道本身是存在的，战前应该是某个建筑的私人避难所入口。”林凡说，“但博士没有标注里面的具体情况。这要么是个考验，要么是个陷阱。”
“我建议走排水系统。”张大牛指着第二条路线，“虽然要多走一段路，但管道够大，车能开进去。万一情况不对，我们还能开车跑。其他几条路，一旦进去，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苏婉却摇头：“排水系统常年潮湿，是微生物滋生的温床。如果母体真的在利用青蚀菌作为武器，那里可能是孢子浓度最高的区域。步行虽然慢，但至少能选择相对干燥的路线。”
两派意见，各有道理。
林凡没有立刻决定。他调出系统，将四条路径的数据输入，启动模拟分析。
【路径风险评估中……】
【地铁隧道：通行难度-中，威胁等级-高，预估耗时2-3小时，生还率估算42%】
【排水系统：通行难度-低，威胁等级-极高(生物污染)，预估耗时1.5-2小时，生还率估算37%】
【人防工程：通行难度-高，威胁等级-中，预估耗时3-4小时，生还率估算51%】
【备用通道：通行难度-未知，威胁等级-未知，预估耗时-未知，生还率估算-无法计算】
数据冷冰冰地呈现在眼前。人防工程的生还率最高，但耗时最长，变数也最多。地铁隧道和排水系统各有利弊，但威胁都极大。
“如果……”林凡突然开口，“我们分两队呢？”
所有人看向他。
“一队走排水系统，开车快速突进，负责制造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另一队走人防工程，步行潜入，趁乱进入回收区获取样本。”林凡在地图上画出两条线，“两队同时出发，约定在回收区外汇合。无论哪队成功拿到样本，都立即按原路撤回。如果一队被困，另一队可以尝试救援，但以样本为优先。”
“声东击西。”王浩眼睛一亮，“但风险也加倍了。万一两队都被发现……”
“所以需要精密的配合和时间控制。”林凡看向苏婉和张大牛，“排水系统车队需要足够的火力和速度，人防工程小队需要轻装和隐蔽。车队出发时间要比小队早半小时，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守卫引过去。”
张大牛已经在快速计算：“排水管道最窄处直径三米，我们的车宽两米二，能过，但需要清理一些淤积物。我可以给车队加装前置铲和高压水枪，边开边清路。不过噪音会很大，肯定会被发现。”
“要的就是被发现。”王浩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老子正想试试那些会听指挥的怪物，到底有多抗揍。”
苏婉则更关心另一件事：“人防工程小队需要步行至少三公里，还要携带样本返回。防护装备加上武器弹药，负重会非常大。而且一旦交火，防护服破损的风险……”
“所以小队人数要精简。”林凡说，“最多四个人。我、王浩、刘锋，再加一个爆破手。”
“你亲自去？”苏婉猛地抬头。
“样本必须由我亲自收取和保管。”林凡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系统有专门的收纳和分析功能，只有我能确保样本在运输过程中不被污染或损坏。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我死了，系统会启动自毁程序，样本也会被销毁。博士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继续合作。这是我们控制局面的唯一筹码。”
房间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林凡把自己的命，当成了这场交易最后的保险。
“我去准备小队用的轻型防护装备和静音武器。”苏婉最终说，声音有些发哑，“另外……我会给每个人准备一支紧急肾上腺素和一支高浓度镇痛剂。如果……如果真的受伤，至少能撑到回来。”
张大牛默默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新的改装要求。王浩则开始细化两支队伍的武器配置和战术分工。
行动计划逐渐成形。
下午，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
仓库区，老陈带着手下清点出所有可用的爆炸物：十二公斤C4塑胶炸药、四十枚破片手雷、二十个阔剑地雷，还有各种规格的导火索和雷管。这些大多是过去几个月从废弃军事设施和警察局搜刮来的家底，平时舍不得用，现在全部搬了出来。
维修车间里，火花四溅。张大牛带着五个徒弟，正在给三辆主战车加装最后的外挂装甲。复合钢板被切割、焊接，发出刺耳的噪音。车顶的自动武器站正在调试，红外传感器不时发出“滴滴”的检测声。
医疗站旁边的空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苏婉穿着防护服，正在无菌操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抑制剂分装到特制的低温注射器里。每支抑制剂都标注了使用者的名字和血型，旁边还配了一小管抗过敏药——博士提供的数据里提到，有百分之五的人可能对抑制剂中的某种成分产生强烈过敏反应。
训练场上，王浩正在给选拔出来的队员们做最后的情况简报。
“……巢穴内部结构不明，但根据博士的情报，主要威胁有三种。”王浩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贴着畸变体的素描和照片，“第一种是普通守卫，数量最多，速度快，但战术简单。第二种是‘催化个体’，体型更大，有特殊能力，比如喷吐酸液、发射骨刺、或者有厚重甲壳。第三种……”
他顿了顿，翻到一张模糊的影像截图，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
“母体本身，或者它身边的精英护卫。这东西可能有多大？不知道。可能有什么能力？不知道。我们唯一知道的是，如果遇到它，别犹豫，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任务目标是样本，不是拼命。”
底下坐着的队员们，最年轻的十九岁，最年长的四十五岁，此刻全都脸色凝重，但没有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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