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地球回响!万里之外的烽火弦(2/2)
但第七号果实,成熟了。
从需要九十天,缩短到五分钟。
代价是一个年轻人三个月的健康。
“第二组,上!”短发青年红着眼睛吼道。
没有犹豫。
第二个催化者——一个腼腆的男孩——坐上位置,双手按在第八号果实上。
燃烧再次开始。
山谷里,翠绿色的光焰此起彼伏。
像十五朵在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脆弱,但倔强地燃烧着。
植物人学者看着这一幕,藤蔓身躯微微颤抖。
他来自一个以共生和平衡为信条的文明,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自我牺牲——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远在十五光年外的同伴。
“人类……”他低声喃喃,“你们的文明能在那场末世中存活下来,不是偶然。”
老植物学家早已泪流满面。
这些孩子,很多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末世时他们还是需要保护的幼苗,现在却已经长成了能支撑天空的大树。
不,不是大树。
是薪柴。
燃烧自己,点亮通往远方的路。
四十八小时后。
中枢城能量指挥中心,主控大厅。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画面被分成两半:左边是太阳系及周边十五光年范围的星图,右边是双子星区域的实时态势——虽然延迟了十几个小时,但依旧能看到防线建设的进展。
赵虎没有离开十二号能量塔,他的意识通过远程连接接入了指挥系统。
此刻他的虚拟投影站在星图前,脸色比本体好一些,但眼中的疲惫无法掩饰。
“十五颗星际果实,全部成熟。”
技术主管调出最新数据:“过去两天,七十五名年轻能力者轮番催化,现在所有果实都达到了‘能量饱和状态’。刚刚完成的太空部署测试显示,果实之间的能量共鸣稳定,网络已经成型。”
星图上,从地球到双子星之间,亮起了十五个微小的光点。
它们排成一条几乎笔直的线,每个光点间隔一光年,如同在黑暗太空中点亮的路标。
“能量衰减测试结果呢?”赵虎问。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从地球发射能量束,经过十五光年距离,即使有中继网络,衰减依然不可避免。
如果衰减率太高,抵达双子星的能量可能不足以驱动恒星炮。
“第一次全链路测试……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
地球轨道上,三座刚刚完工的“能量聚焦平台”开始调整角度。
平台呈三角分布,每座平台直径超过五百米,表面覆盖着从绿洲星技术改良而来的能量透镜。
与此同时,中枢城山体的十二座能量塔功率全开。
混沌灰色的平衡能量从塔顶喷涌而出,射向天空。
在抵达大气层边缘时,被聚焦平台的透镜捕获、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仅有手腕粗细但亮度堪比恒星的凝练光束。
光束射向第一个中继点——距离地球一光年的星际果实。
全息画面上,可以清晰看到光束的轨迹。
它在真空中几乎没有扩散,这是平衡能量的特性:稳定性极高,不易逸散。
十秒后,光束命中第一颗果实。
果实表面的银白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果实内部的星河光点疯狂旋转。
它像一颗被点燃的灯泡,吸收、转化、再发射——一道与接收光束完全相同但能量强度提升了5%的新光束,射向第二个中继点。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每经过一颗果实,光束的能量强度都会提升3%-8%不等。
这是星际果实的“能量增益”特性:它们不是简单地传递能量,而是在传递过程中,吸收宇宙背景辐射进行补充,实现一定程度的放大。
当光束抵达第十五颗果实——也就是最靠近双子星的那颗时,它的能量强度已经比发射时提升了112%。
“增益率超出预期!”技术主管激动地喊道,“老博士的计算是对的!星际果实在传递平衡能量时,会与宇宙本身的‘平衡背景场’产生共鸣,吸收游离能量!我们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增强了!”
整个指挥大厅爆发出欢呼。
但这还不是最终测试。
“第十五颗果实,向双子星预定坐标发射!”
最后一个中继点,果实表面的纹路开始重组,发射角度微调。
三秒后,一道与之前完全相同的光束,射向十五光年外的黑暗深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在可见光波段。
但在能量感知频谱上,那个坐标点被设置了特殊的“能量信标”。
如果光束能精准命中信标,就意味着整个传输链路是稳定、精确、可用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束在真空中飞行。
一光年的距离,光需要走一年。
但他们使用的是经过空间折叠技术压缩的“拟光速能量束”,实际速度是光速的三十倍。
即便如此,从最后一个中继点到信标,也需要大约四个月的地球时间。
不过,他们不需要等那么久。
因为信标被命中时,会瞬间发送一个超空间应答信号。
这个信号的传递几乎不需要时间,可以立刻确认结果。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年。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主控台的红灯转为绿色。
一个简短但清晰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信标命中。坐标误差:0.0007弧秒。能量强度:发射基准值的118.3%。传输链路稳定性评级:A+。”
“地球到双子星的能量桥梁——搭建完成。”
死寂。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哭泣。
赵虎的虚拟投影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他感到十二号塔内本体几乎虚脱,但笑容无法抑制地浮现在脸上。
成了。
跨越十五光年,用十二座能量塔、十五颗星际果实、七十五名年轻人的健康,他们搭建起了一条看不见的、但比任何实体桥梁更坚固的能量通道。
现在,地球的能量可以直达双子星战场。
现在,他们终于不是只能等待的旁观者。
现在,他们也是战士——在万里之外,拉起弓弦的战士。
测试成功的消息,在十分钟内传遍了中枢城。
城市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能量光束在星空中传递的模拟动画。
虽然民众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他们看得懂“成功”两个字,看得懂技术人员喜极而泣的脸。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人们走上街头,不是庆祝——因为战争还没赢——而是用一种安静的方式,表达支持。
能力者学院的学员们,在广场中央点燃了十五盏浮空灯,代表十五颗星际果实。
灯光在夜空中缓缓上升,如同升向星海的祈愿。
普通市民排成长队,来到能量塔附近的献血站。
他们知道前线需要血包,知道自己的血液经过处理可以制成战场急救剂。
虽然杯水车薪,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苏晴的母亲没有去献血站。
她独自来到城市边缘的山坡上,那里能看到完整的星空。
老人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顶某个方向——那是双子星所在的方位,虽然肉眼看不见。
“小晴,”她轻声说,仿佛女儿能听见,“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看着。但你记住,不管多远,妈都在等你回家。”
她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怀表。
表壳内侧,是一张全家福——末世前拍的,照片里她还是个中年医生,丈夫是军官,女儿苏晴刚上大学,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丈夫死在末世第三年的兽潮中。
现在,女儿在十五光年外。
“老头子,”她对照片里的丈夫说,“你在那边,可得保佑咱们闺女啊。”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老人坐了很久,直到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而在中枢城另一处,小跳的母亲做了件特别的事。
这位普通的家庭妇女,用三天时间缝制了一件护身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护身符,而是一个小小的、可以挂在作战服内侧的刺绣袋。
袋子上绣着地球的图案,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跑快点,回家吃饭。”
她不知道护身符能不能送到女儿手里,甚至不知道女儿是否还活着——最后的消息是黑渊星域战役,之后小跳就音讯全无。
但她还是缝了。
就像天底下的母亲,明知道孩子可能已经走远,还是忍不住准备他们爱吃的菜,收拾他们小时候的房间。
“小跳啊,”她把护身符贴在胸口,对着星空说,“妈不盼你当英雄,就盼你……活着回来。”
这些细碎的牵挂,这些平凡的等待,这些深藏在心底的恐惧和希望……
它们没有出现在战报里,没有计入战略计划,没有影响能量传输的精度。
但它们存在。
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从地球出发,跨越星海,系在每一个前线战士的手腕上、心头。
提醒他们: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提醒他们:万里之外,有人等你们回家。
测试成功后的第十二小时,地球收到绿洲星发来的加密指令。
指令内容很简单:
“七十二小时后,恒星炮充能开始。请确保能量桥梁全功率运转。传输窗口:三十分钟。充能目标:双子星区域,坐标XXX。祝好运。——绿长老”
终于来了。
赵虎在十二号塔内睁开眼睛。
他维持微观沼泽场已经超过六十小时,身体濒临极限,但此刻精神却异常清醒。
“传令所有单位,”他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遍每一个岗位,“进入最终战备状态。七十二小时后,地球将向十五光年外的战场,射出第一支箭。”
命令层层下达。
能量塔开始最后的校准,聚焦平台调整到最佳角度,中继网络进入待命模式。
年轻的能力者们——那些催化星际果实后虚弱的人们——被强制要求休息。
但很多人偷偷溜出医疗站,回到岗位,哪怕只是帮忙记录数据。
“我们点燃了火炬,”短发青年——他叫李锐,雷电系能力者——对医疗官说,“现在要点火了,我们得在场看着。”
医疗官看着他苍白的脸,最终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支营养剂:“至少把这个喝了。”
整个地球,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
弦是能量桥梁,箭是凝聚了整颗星球能量的光束,目标是十五光年外的敌人。
这张弓,由所有人共同拉开。
年迈的科学家在计算最后的参数误差,年轻的工程师在检查每一段管线,普通市民在夜晚望向星空默默祈祷。
而赵虎,继续维持着沼泽场。
他感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感到意识开始模糊,感到那丝晶体裂痕在能量脉冲下一次次冲击他的精神防线。
但他没有松开手。
因为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能力与大地连接后获得的感知。
他听到能量在塔体内奔流的声音,听到聚焦平台透镜转动的微响,听到星际果实在太空中与宇宙共鸣的低语。
他也听到了更远的声音。
隔着十五光年,隔着无尽虚空,他仿佛听到了双子星区域引力乱流的咆哮,听到了战友们构筑防线的敲击声,听到了那些年轻战士——陈默、林小雅、小跳、小岩——沉重但坚定的呼吸。
“快了,”赵虎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对谁说,“就快开始了。”
他抬起头,通过塔体的观察窗,看向天空。
此刻是地球的夜晚,繁星满天。
在那些星星之中,有一颗——或者说一片——是他从未见过,但注定要记住的:双子星战场。
三天后,那里将亮起比所有星星更耀眼的光芒。
而地球,将为之供能。
弦已拉满。
箭在弦上。
只待,发射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