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破碎与新生!宇宙级进化与残响的复苏(2/2)
但十秒后,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带着孤独感的“回响”,传了回来。
她“看”到了——冰层之下,确实有液态水。
但那不是海洋,而是一些孤立的、被地热温暖的地下湖。
湖中没有复杂的生命,只有一些最原始的微生物。
但重要的是,她成功了。
共鸣可以跨过宇宙真空,传递到其他天体。
她立刻尝试第二颗卫星——一颗有稀薄大气、表面有液态甲烷湖泊的星球。
这次的回应更加清晰。
甲烷虽然不是水,但它也是极性分子,能够传递部分共鸣。
她“看”到了甲烷湖泊中那些以硅为基础而非碳的奇特生命形态,它们缓慢、古老、与世隔绝。
第三颗卫星是一颗完全干燥的岩石星球,表面没有任何液体。
但蓝溪没有放弃。
她将共鸣的频率调整到极细微的程度,尝试探测星球内部——是否有地下水?是否有矿物结晶水?
这一次的回应很微弱,几乎无法解析。
但就在她准备撤回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信号”闯入了她的感知。
那不是来自卫星,而是来自更遥远的深空。
那个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它的频率特征,蓝溪永远不会认错——是掠夺者的能量波动。
而且不是普通的波动,是某种大型设备运行时产生的“背景噪音”。
噪音中夹杂着规律性的脉冲,那是能量传输管道满载运转的标志。
蓝溪立刻将全部意识聚焦到这个信号上。
共鸣的波束跨越了数光年的距离,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信号源的轮廓。
十分钟后,她“看”清了。
距离绿洲星约七光年,一颗暗红色的气态巨行星的轨道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能量塔组成的建筑群。
那是掠夺者的秘密能量中转站。
不是矿场,不是基地,而是专门用来将从各个星球掠夺来的能量进行集中、提纯、压缩,然后通过超空间管道输送给前线舰队的“泵站”。
泵站周围,有至少三十艘战舰在巡逻。
其中五艘是利维坦级,其余的是中小型舰船。
泵站本身的防御,相对薄弱——因为它位于α星系势力范围的“安全区”,理论上不可能有敌人能抵达这里。
但蓝溪看到了一个致命弱点。
泵站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压缩球。
球体表面有数百个输入口,连接着来自不同星系的掠夺管道。
但这些输入口的能量频率并不完全一致,需要经过复杂的调谐才能混合。
而调谐系统,就在压缩球正下方的控制塔内。
如果那个控制塔被摧毁,数百股不同频率的能量会在压缩球内发生剧烈冲突,最终引发连锁爆炸。
爆炸的威力,足以将整个泵站、甚至小半个行星轨道都炸成碎片。
蓝溪记下了所有细节——坐标、防御布局、巡逻路线、弱点位置。
然后,她开始尝试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但跨光年传递复杂信息,远超她目前的能力极限。
她只能传递最简单的“警报信号”。
于是她做了一件事。
她用共鸣波,在绿洲星的海洋表面,掀起了一道特殊的波浪。
波浪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按照某种密码规律起伏、破碎。
波浪的轨迹在卫星监视下,会形成一组清晰的二进制编码。
编码的内容很简单:“敌,中转站,坐标XXX,弱点控制塔,建议突袭”
当这道波浪终于抵达海岸,在绿洲星最大的港口“翡翠湾”拍碎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联盟监测站立刻捕捉到了异常。
十分钟后,破译完成。
二十分钟后,信息送到了绿长老面前。
一小时后,紧急作战会议在树心殿堂召开。
蓝溪被从海洋深处紧急召回。
当她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走进殿堂时,所有联盟将领、包括刚刚苏醒不久的林峰,全都站了起来。
“你确定坐标准确?”
银锋的机械眼高速闪烁,显然在进行复杂的计算验证。
“确定。”
蓝溪的声音有些沙哑——长时间维持跨光年共鸣对她的声带造成了损伤,“我能‘听’到那里能量流动的声音,就像站在瀑布旁边。
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能感知到以绿洲星为中心,半径十五光年内,所有存在水或类液体的天体。
只要有掠夺者在那些区域活动,留下能量痕迹,我就能捕捉到。”
殿堂内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激动的议论声。
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蓝溪成为了一个覆盖十五光年的“活体预警系统”。
任何掠夺者舰队的调动、任何秘密基地的建设、任何能量开采活动,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比任何侦察舰、任何探测器都要高效。”
古木——那位在正面战场指挥的老将——激动地说,“而且完全隐蔽,不会被反侦察系统发现。”
绿长老的光之形态缓缓旋转,他在思考。
良久,他开口:“记录:蓝溪舰长,完成宇宙级进化。
能力从‘人鱼果实’进化为‘星际水脉共鸣’。
当前评级:战略级。”
他看向蓝溪:“从今天起,你将不再担任战舰舰长。
你的新职位是:联盟星际预警总长,直属最高指挥部。
你需要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负责监控整个边境星域。”
蓝溪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这样。
“那我的船员……我的战舰……”
她有些无措。
“你的船员会分配到其他岗位,继续为联盟效力。”
绿长老的声音温和但坚定,“至于战舰……你将拥有更重要的‘武器’——整个联盟的情报网络,以及所有文明的信任。”
他看向林峰:“林峰统帅,这个中转站的情报,是你们人类舰队带来的。
按照联盟传统,发现者有优先行动权。
你们……有兴趣吗?”
林峰几乎没有犹豫:“坐标给我。
三十天后,等‘复仇者级’首舰建成,我们会去把它炸上天。”
会议结束了。
蓝溪走出殿堂,站在世界树巨大的根系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翡翠色的森林和海洋。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新的徽章——那是星际预警总长的标志,一枚由水流状金属打造的徽章,内部有微光流转。
她失去了战舰,失去了船员。
但她获得了一个更广阔的战场。
她闭上眼睛,再次展开感知。
这一次,不是定向探测某个目标,而是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覆盖向星空。
她“听”到了十五光年内的无数声音——一颗冰封星球的地下水脉,在缓慢流淌。
一颗海洋星球上,智慧文明正在庆祝丰收。
一片星云中,年轻的恒星正在诞生。
以及……更远处,那些若有若无的、属于掠夺者的、令人不安的杂音。
“我会守护这一切,”
蓝溪轻声说,仿佛在对整片星空承诺,“所有水流经过的地方,都是我的疆域。
所有生命栖息的海洋,都值得被保护。”
远处,翡翠湾的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仿佛在回应。
当核心能力者在经历痛苦而壮丽的进化时,年轻一代的成长,也在以一种更扎实、更迅猛的方式推进。
绿洲星同步轨道,第三训练场。
这是一个由联盟专门为人类能力者建造的模拟战斗空间。
空间本身是一个直径五公里的球形区域,内部可以模拟各种宇宙环境——真空、高辐射、强重力、能量乱流等等。
此刻,训练场内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二对二十的极端不对等战斗。
小岩悬浮在场地中央。
他的状态比几天前好了很多,虽然屏障能力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够站立,能够战斗。
他面对的,是二十台联盟最先进的“格斗者”战斗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高三米,配备能量盾、速射枪、近战刃,AI战斗逻辑基于过去千年与掠夺者作战的数据优化,单个战斗力相当于资深人类能力者。
二十台同时围攻,理论上足以在十秒内击溃任何非行星级能力者。
但小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眼睛闭着。
当第一台机器人进入他身周百米范围时,他睁开了眼睛。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但这一次,光芒没有形成一面巨大的屏障,而是分化成了……数百面。
每一面屏障都只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在空中灵活地飞舞、盘旋。
它们不是随意移动的,而是构成了一个精密的、立体的防御阵列。
第一台机器人开火了。
能量束射向小岩。
但在距离他三十米处,三面小屏障突然移动到射击路径上,呈品字形排列。
能量束击中最前面的一面屏障,屏障应声破碎——但能量束的威力也被削弱了70%。
剩余的能量继续前进,撞上第二面屏障,屏障出现裂痕但未碎。
当能量束终于抵达第三面屏障时,已经微弱到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而破碎的第一面屏障,并没有消失。
破碎的碎片在空中重新凝聚,几秒后,又恢复成了一面完整的小屏障,回到了阵列中。
“屏障再生……”
场外观战的联盟教官们睁大了眼睛,“而且是如此精细的操控!他同时维持着三百二十四面独立屏障,每面屏障都在实时计算最佳防御位置,还能让破碎的屏障快速再生——这种计算量,他的大脑不会烧掉吗?”
小岩当然不会烧掉。
因为他根本没有“计算”。
在与死亡擦肩而过、在为了保护舰队燃烧本源、在从林小雅的涅盘领域中重生后,他对屏障能力的理解,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屏障不是“盾牌”。
屏障是“空间的一部分”。
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与这个世界对话的语言。
他不需要计算每一面屏障该放在哪里。
他只需要“想”:这里需要保护,那里会有攻击——屏障就会自然地在那些位置浮现。
这种状态下,他的防御不再是死板的“格挡”,而是变成了流动的、有生命的“舞蹈”。
二十台机器人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盲目射击,而是开始协同攻击。
有的从正面佯攻,吸引屏障阵列的注意力;有的从侧面迂回,试图找到防御死角;有的甚至释放干扰弹,试图扰乱小岩的能量感知。
但没用。
无论攻击来自哪个方向,无论攻击多么密集、多么刁钻,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一面恰到好处的屏障。
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台机器人倾泻了数万发能量束,消耗了所有干扰弹,甚至尝试了近战冲锋——但没有任何一次攻击,能够真正触及小岩身周十米之内。
而小岩,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音乐。
“够了。”
训练场的主控AI判定,“测试结束。
防御成功率:100%。
能量消耗效率:理论最优值的87%。
综合评分:S+。”
屏障阵列缓缓消散。
小岩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这种精细操控的消耗,比之前硬扛攻击要大得多。
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找到了新的道路。
不是一味地追求屏障的厚度和强度,而是追求“绝对的控制”。
一面恰到好处的屏障,比一百面笨重的巨盾更有用。
而就在小岩完成测试的同时,训练场的另一端,另一场测试也在进行。
小跳面对的,不是机器人。
而是一个完全黑暗的、布满障碍的、不断变化结构的迷宫。
迷宫的大小只有一百米见方,但内部的重力方向每三秒随机变化一次,墙壁的位置每五秒重组一次,地面上还有随时可能触发的能量陷阱。
她的任务很简单:在迷宫中找到十个信标,触摸它们,然后回到起点。
时限:三十秒。
常规人类,在这种环境中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快速移动了。
但小跳不是常规人类。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迷宫的正中央,手指已经触碰到第一个信标。
空间跳跃。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她的跳跃轨迹。
她没有沿着迷宫预设的通道前进,而是完全无视那些墙壁和障碍——她直接“穿过”了它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穿透,而是在跳跃的瞬间,她的身体进入了某种“空间夹层”,在那个夹层中,三维世界的障碍物失去了意义。
她只需要计算起点和终点的坐标,然后在这两点之间,开辟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
第二个信标。
第三个。
第四个……
她的身影在迷宫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米距离,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信标旁。
而且,她还在进化。
最初的几次跳跃,她还需要短暂的停顿来重新计算坐标、调整姿态。
但随着测试进行,她越来越熟练。
跳跃的间隔时间从0.5秒缩短到0.3秒,再到0.1秒。
到最后,她的身影几乎连成了一道不间断的光流,在迷宫内疯狂折返。
二十秒时,十个信标全部触碰完成。
她回到了起点。
“测试结束。”
主控AI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时间:20.37秒。
空间跳跃次数:84次。
最大单次跳跃距离:67米。
综合评分:SS。”
光芒亮起,迷宫消失。
小跳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中央,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训练服。
她的左腿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你突破了。”
场外,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小岩。
他已经结束了测试,过来看她。
“嗯。”
小跳点头,“之前我的极限是一公里,但那需要长时间准备,而且只能直线跳跃。
现在……我能在一秒内连续跳跃十次,总距离也能达到一公里,而且可以随意改变方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发现,当我连续跳跃时,空间结构会产生‘谐振’。
借助这种谐振,下一次跳跃的消耗会降低,精度会提高。
如果我能把谐振维持下去……理论上,我可以无限连续跳跃。”
无限连续跳跃。
这个概念让旁边监听的联盟教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战场上,小跳可以成为一道无法捕捉的幽灵。
她可以在敌舰内部自由穿梭,可以在弹雨中跳舞,可以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
“但代价呢?”
小岩问到了关键。
小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掀开了袖口。
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银白色的纹路。
纹路不是皮肤上的图案,而是仿佛镶嵌在皮肤之下的、发光的晶体脉络。
“空间结晶化。”
小跳轻声说,“过度使用空间跳跃,我的身体组织开始与空间结构产生同化。
如果继续下去,我可能会……变成空间本身的一部分。”
她看向小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但那又怎样?如果我的牺牲能让更多人活下去,如果我的速度能快过死亡的脚步——那么,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小岩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跳的肩膀。
两个年轻人,一个擅长绝对防御,一个擅长绝对速度。
一个差点为保护所有人而死,一个已经准备好为拯救所有人而付出一切。
他们看着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也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
小跳突然笑了,“该去‘复仇者级’的模拟训练舱了吧?我听说,新战舰的速度是‘地球号’的三倍。
我想试试,是我的空间跳跃快,还是战舰的极限速度快。”
小岩也笑了:“那你会输的。
因为战舰的驾驶员,可是我亲自训练的。”
“吹牛。”
“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身后,联盟教官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人类的年轻一代……”
一位植物人教官的藤蔓轻轻摇曳,“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也更……美丽。”
“因为他们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
另一位机械族教官的处理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所以才更加渴望光明,也更加不畏惧燃烧自己来点燃那道光。”
训练场的灯光逐渐熄灭。
而在绿洲星的轨道上,十二艘“复仇者级”战舰的龙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