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坛前论道，异法同源（1/1）
万法坛的光人还在演练功法，混灵渠的晨雾里就飘来了墨香。丹青界的墨仙带着弟子，将新研磨的“同心墨”倾入渠中，墨汁与七彩灵脉相融，竟在水面晕染出无数细小的法诀——那是昨夜修士们在坛前争论的精要，被灵脉自动记录下来，又经墨香催化，化作了可直接参悟的“水镜法”。
韩立刚在道标下盘膝坐定，就见一道水镜法诀顺着渠水漂来，落在他掌心。法诀中既有煞渊魔修坚持的“煞力筑基”，又有星织星使主张的“温和过渡”，两种看似矛盾的理念在水镜中流转，竟渐渐拧成一股新的灵力轨迹，既不失刚猛，又暗含柔韧。
“这灵脉比我们还懂‘中和’。”历飞雨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手里捏着片银叶藤，叶片上的星纹正与水镜法诀共鸣，“刚才有个沧溟娃娃，照着水镜练《控水经》，竟不知不觉用上了《墨气化形术》的转折，把水流凝成了墨笔的形状，连墨仙都惊得掉了笔。”
话音未落，万法坛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煞渊界的白发魔修正与星织界的老星使并肩而立，魔修一掌拍出熔岩烈焰，星使随即引动星砂，烈焰竟在星砂中开出银花，既保留了煞力的霸道，又添了星力的灵动。两人收势时相视一笑，魔修粗粝的手掌拍在星使的星纹袖上，竟没有半分排斥。
“前日还争得面红耳赤，今日倒成了最佳拍档。”玄玑捧着新抄录的法诀走来，纸页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他们说要合创一门《星煞诀》，用星力调和煞力的戾气，用煞力弥补星力的虚浮，刚才那招‘银焰开’，就是初稿。”
韩立指尖划过掌心的水镜法诀，法诀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万法坛的石壁。坛上的光人立刻开始演练新的招式，将《星煞诀》的精要融入其中，引得周围修士纷纷效仿。有几个性急的煞渊弟子，刚运起煞力就被星使按住肩膀：“别急着催力，感受星轨的流转……对，就像顺着渠水行船，借势而为。”
历飞雨正带着孩童们在渠边收集水镜法诀，突然发现最小的沧溟娃娃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渠水画圈。圈中既有沧溟界的水纹，又有丹青界的墨点，画到最后，竟画出个小小的平衡花。娃娃咯咯直笑，伸手去够渠中的光纹，指尖落下的瞬间，圈中的图案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朵小小的水花，在他掌心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正是生灭轮回的缩影。
“这娃娃怕是天生就懂生灭。”历飞雨将娃娃抱起来，小家伙的掌心还留着水花的湿痕，“玄玑说新域的灵脉会择人传法，看来此言不虚。”
午后的万法坛前，渐渐形成了数个论道圈子。最东侧的圈子里，沧溟界的水君正与几位修士研究“如何用水力驱动丹青墨阵”，他们在渠边架起木轮，水流推动轮轴转动，轮上的墨刷便在石墙上画出流动的符文，符文落地竟化作灵鱼，在渠中摆尾游弋。
西侧的圈子更热闹，煞渊魔修与星织星使正围着一块熔岩晶石争论。晶石一面刻着《淬魔诀》的煞纹，一面刻着《观星术》的星轨，魔修主张用烈焰催发，星使坚持以星力温养，争执间，晶石突然爆发出金红双色的光，煞纹与星轨竟同时亮起，在石面上织出张细密的网——原来两种功法的根基符文，本就有三成是同源的。
“找到了！”魔修猛地拍向晶石，“你看这‘镇煞符’与‘定星符’，笔画虽异，意理相通！”星使凑近细看，突然抚掌大笑：“果然！都讲究‘以静制动’，只是一个借煞力凝静，一个凭星力守静！”
韩立与历飞雨站在圈外，看着两人凑在一起修改符文，魔修的熔岩笔与星使的星砂笔在石面上交替落下，金红双色的光纹越来越密，最终凝成一枚新的符文，既镇得住煞力，又稳得住星力，往万法坛上一放，竟让光人的招式又流畅了几分。
“这才是万法坛的真意。”韩立轻声道，青钢剑在指尖转了个圈，剑脊上的平衡花与坛顶的界域花遥相呼应，“不是把万法堆在一起，而是找出藏在差异里的同源之处。”
历飞雨点头时，余光瞥见混灵渠的尽头泛起金光。那里的灵脉突然隆起，化作一座小小的石桥，桥栏上自动浮现出无数法诀，既有万域已有的功法，也有新域灵脉自行演化的新招。石桥的尽头，道标的光柱又亮了几分，莲子上的符文开始旋转，将所有新创的法诀都收纳其中。
“是‘通法桥’。”玄玑的声音带着惊叹，手札上的字迹都有些潦草，“溯源族记载的‘万法归流’之景，竟然真的出现了！只要踏上这桥，无论修的是哪门功法，都能感觉到其他法诀的流转，就像……就像站在山顶看万流归海！”
第一个踏上通法桥的是白发魔修。他刚走到桥中央，就突然停下脚步，闭目凝神，周身的煞力竟自动流转起《观星术》的轨迹。星使在桥边喊道：“老东西，别硬撑！感觉不对就下来！”魔修却睁开眼，哈哈一笑：“痛快！原来星力流转时，煞力能借势沉底，难怪之前总觉得躁得慌！”
紧接着，星使、墨仙、水君……各族修士陆续踏上石桥，每个人走过时，周身的灵力都会泛起不同的光，那是与其他功法共鸣的迹象。有个丹青界的小弟子，原本只会用墨气化形，走过石桥后，竟能用墨笔引动星力，画出的星辰落地就能发光，引得孩童们追着星星跑。
日头偏西时，通法桥边已围满了人。韩立望着桥上流转的灵光，突然想起初到新域时，灵脉因逆生纹躁动的模样，再看如今万法和谐的景象，心中生出些感慨。历飞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递过来半块灵木糕点——是沧溟界的水娘用混灵渠的灵水做的，带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尝尝？”历飞雨的指尖沾着点糕粉，“水娘说，这糕里加了万域的灵材，煞渊的焰果、星织的银米、丹青的墨莲……原本以为会串味，没想到混在一起，竟比单种灵材还香甜。”
韩立咬了一口，清甜中带着各种灵材的本味，却又浑然一体，不冲突，不抢味，就像此刻的万法坛，千法万诀，最终都融在新域的灵脉里。他看向坛前切磋的修士，看着桥上参悟的身影，看着渠边嬉闹的孩童，突然明白，所谓“异法同源”，从来不是指功法本身有多相似，而是指修法之人，终能在差异中找到彼此的契合点，就像这糕点里的灵材，各有本味，却能在掌心的温度里，融成独一无二的香甜。
暮色漫过通法桥时，道标的光柱突然转向，将万法坛的光人投影到鸿蒙海的光桥上。万域的修士抬头就能看见新域的景象，煞渊界的熔岩城、沧溟界的水晶宫、星织界的观星台……无数法坛在各地升起，修士们隔着万域，却在演练着同样的《星煞诀》，画着相似的平衡花。
韩立与历飞雨坐在混灵渠边，看着远处的光桥与道标光柱连成一线，像根无形的丝线，将万域的法坛串在一起。渠水潺潺，载着新的水镜法诀流向远方，其中有一道，是用两人的笔迹共同写成的，开头只有八个字：“法无定法，贵在得法”。
夜风吹过万法坛，坛上的光人还在不知疲倦地演练，像是在为万域的修士指引方向。而新域的灵脉，在通法桥与道标的映照下，流淌得愈发平稳，将千法万诀的精要，悄悄注入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个在此扎根的生灵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