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紫电穿空（1/1）

那缕从天际刺下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铺满海面，就被骤然聚拢的乌云掐断了。韩立指尖的青钢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脊上深紫色的平衡花剧烈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花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股熟悉的怨念正顺着鸿蒙海的暗流往上涌，带着沉界修士特有的焦糊味。

“来了。”历飞雨的共生罗盘突然倒转，盘面的星轨拧成一团乱麻，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古界修士，是‘蚀骨怨’。”

话音未落，鸿蒙海眼的漩涡突然炸开，不是向外喷涌，而是向内塌陷。黑漆漆的裂口深处翻涌出粘稠的紫雾，雾里裹着无数残缺的人影，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半个身子都化作焦炭，正是当年被沉界修士裹挟的怨魂。这些怨魂没等完全浮出水面，就被某种力量拧成了麻花状，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电蛇，“滋滋”地绞碎了空气。

“是‘炼魂阵’。”韩立的瞳孔骤缩，青钢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平衡花突然逆向旋转，“有人在背后用怨魂炼煞，这电蛇碰着就会蚀骨。”

第一道电蛇已经劈到眼前，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韩立侧身避开的瞬间，那蛇尾擦着他的肩甲扫过，玄铁打造的甲片竟像被强酸泼过，“嗤”地冒出白烟。他反手挥剑，剑光如霜，将电蛇拦腰斩断，可断成两截的蛇身却化作更细的紫雾，顺着剑刃往他手腕爬——那怨魂里混着灭世晶核的碎片，专找灵力的缝隙钻。

“往左三步！”历飞雨的短刀带着星芒劈向韩立身后，刀风撞在另一道偷袭的电蛇上，爆出一片刺目的火花。他的小臂被迸溅的紫雾扫中，皮肉瞬间泛起焦黑，可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反手将一枚银色符箓拍在韩立背上，“用‘清灵符’护着经脉，这些怨魂认得我们的灵力轨迹。”

符箓炸开的白光里，韩立突然看清了雾中那道模糊的身影。那人裹在紫雾里，身形与沉界壁画上的祭司有七分像，指尖捏着的法诀正是沉界禁术“骨狱”的起手式——当年就是这手术法，把溯源族的半座石殿化作了焦土。

“是沉界余孽。”韩立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是怕，是怒。青钢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旋出三道弧光，每道弧光都拖着淡金色的尾焰——那是他将自身灵力与共生法则拧在一起，硬生生在紫雾里烧出的通路。剑身在接近紫雾核心时突然暴涨，化作丈许长的光刃，照着那道身影当头劈下。

可光刃刚没入紫雾就顿住了。韩立眼睁睁看着光刃被无数怨魂啃噬，寸寸消散，而那道身影却从雾里伸出手，五指成爪，指甲泛着青黑色的光，直取他的面门。

“小心！”历飞雨的短刀突然掷出，刀身在空中转得像个银轮，精准地撞在对方手腕上。那身影闷哼一声，退了半步，紫雾里突然传出细碎的骨裂声，像是有无数牙齿在咀嚼什么。

韩立趁机欺身而上，左手结印，将体内的灭世之力猛地往外推。这股力量刚涌出指尖，就与空气中的共生法则撞出了金紫色的火星——他在赌，赌这两种力量的对冲能撕开炼魂阵的缝隙。果然，紫雾剧烈翻腾起来，那些怨魂像是被沸水烫到的蚂蚁，四处乱窜，露出了阵眼处那枚嵌在骨架里的灭世晶核碎片。

“就是它！”历飞雨不知何时摸出了腰间的锁链，锁链上的星纹突然亮起，如活物般缠向那枚碎片。可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紫雾里突然响起无数凄厉的尖啸，那些怨魂竟主动扑向锁链，用魂体将锁链烧出一个个黑洞。

韩立的青钢剑此时已飞回手中，他盯着那枚碎片，突然想起溯源岛石碑上的纹路——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其实是共生法则的逆反阵图。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灭世之力与共生法则同时灌入剑身，这一次没有对冲，而是让两股力量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嗡——”

剑身上的平衡花彻底绽放，一半燃着金火，一半裹着冰蓝，两种颜色在剑尖处交汇成刺眼的白。他迎着紫雾冲进去，紫电在他周身炸开，玄铁甲片被蚀得噼啪作响，可他的脚步没停。离阵眼还有丈许时，他突然旋身，剑随身走，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不是劈砍，而是以剑为笔，在虚空里重绘了石碑上的逆反阵图。

阵图一成，那些扑向历飞雨锁链的怨魂突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网兜住。历飞雨抓住机会，锁链猛地收紧，将那枚灭世晶核碎片连根拔起。碎片离体的瞬间，紫雾里的身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炼魂阵开始崩塌，无数怨魂在白光中消散，露出底下那具早已被怨毒侵蚀的骨架。

韩立拄着剑喘气，肩甲的白烟还在冒，可当他看向历飞雨时，却见对方正举着那枚碎片笑——碎片上的怨毒正被锁链的星纹一点点净化，透出温润的光。

“你看。”历飞雨把碎片抛过来，韩立伸手接住，只觉掌心一阵滚烫，那温度不似灼烧，反倒像初春的融雪，“灭世与共生，本就该这样。”

话音刚落，天边的乌云突然裂开道口子，阳光涌进来，落在海面上，也落在他们带伤的肩头。韩立低头看向掌心的碎片，又抬头看向历飞雨被焦黑覆盖的小臂，突然觉得刚才那些紫电穿空的瞬间，那些皮肉灼烧的刺痛里，藏着某种比阳光更烫的东西——像是两颗心，在生死相托时，撞出了比炼魂阵更烈的光。

远处的鸿蒙海眼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漩涡里，多了一丝金蓝交织的流光，在浪涛里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