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星空初啼，故人重逢（1/2）
江风吹拂，带来湿润的水汽与泥土的芬芳，也吹散了凌夜心头最后一丝传送带来的眩晕。
他起身，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山川河流、城镇村庄、妖兽精怪、修士凡人……无数信息涌入脑海，被他强大的神魂迅速梳理。
“这里是……东玄星域边缘，天澜江畔？”凌夜从那些修士的交谈、地域的特征中，迅速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东玄星域，距离他最初所在的青石城所在的“青岚界域”，隔着至少数十个星域，无比遥远。剑冢的传送竟然将他送到了这里。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远离故地，意味着暂时远离了可能因他获得帝经、斩杀魔帝而引来的关注或麻烦。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消化传承，提升实力，并暗中查探关于“四象剑令”和“南天门”的线索。
金煌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苦笑道：“没想到直接给扔出这么远。凌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凌夜略一沉吟，道：“先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稳固境界，消化所得。之后……”他望向星空，“我需要去一些地方，查证一些事情。”
金煌点头：“我金翼族古籍中，或许也记载了一些关于远古秘辛的零星碎片。此次承蒙你救命之恩，又共历生死，若你不嫌弃，我愿随你同行，略尽绵力。我族虽没落，但在某些古老星域，或许还有些隐秘的联络点或故旧。”
凌夜看了金煌一眼，这位金翼族强者品性不错，在帝墓中并未背弃，是个可靠的伙伴。而且，金翼族历史悠久，可能确实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好。”凌夜没有矫情，“那便同行。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处理一些私事。”
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万里之外，一座名为“听涛”的修真者城池中，正在传播的一则消息。这消息，与他的一位故人有关。
……
三日后，听涛城，聚贤楼。
这是城中最高档的修士酒楼，此时大堂内人声鼎沸，众多修士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其中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近日在东玄星域边缘“碎星带”发生的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碧波剑宗’那位新晋的剑皇长老，前几日独自深入碎星带，竟从‘黑骷星盗团’的老巢里，救出了一批被掳掠的修士！其中还有好几个其他宗门的重要弟子！”
“何止！听说她单枪匹马，连斩黑骷团三位当家，那可都是老牌剑皇！尤其大当家‘黑骷老人’，据说已接近剑皇巅峰，竟也被她一剑重创，狼狈逃窜！”
“真的假的？碧波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猛人？那位长老叫什么？”
“好像姓林，叫林清月！啧啧，人如其名，据说长得跟月宫仙子似的，但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狠辣果决！”
“林清月？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我记起来了！大概几年前，有一个从偏远界域来的女子，一人一剑，挑战了东玄星域好几个剑道宗门同辈天才，未曾一败！后来被碧波剑宗宗主看中，破例收为亲传弟子，没想到进步如此神速，这就剑皇了？”
“果然是妖孽啊！看来碧波剑宗要崛起了！”
大堂角落，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凌夜独自坐着，面前一壶清茶，几样灵果。他戴着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气息收敛如凡人，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林清月……
这个名字，让凌夜古井不波的心境，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那个在青石城相遇，清冷如月，却在他微末时给予信任与帮助的女子；那个与他并肩作战，心意渐通的剑道知己……
当年他为了追寻更高的剑道，也为了不连累她，不告而别，踏入更加危险的征程。没想到，她也凭借自己的努力与天赋，走出了青岚界域，在这浩瀚的东玄星域，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头。
碧波剑宗，东玄星域的一流剑道宗门，实力不弱。她能成为其长老，看来际遇不错。
只是……碎星带，黑骷星盗团……凌夜微微蹙眉。碎星带是东玄星域着名的混乱之地，空间脆弱，星辰碎片密布，盘踞着众多穷凶极恶的星盗和逃亡修士。黑骷团能横行多年，其老巢必然凶险。她虽然成功救人，但难保黑骷团不会报复，或者有其他势力觊觎她身上的秘密（比如快速晋升的机缘）。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一阵喧哗。
几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着碧波剑宗特有的水蓝色剑袍，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色。正是林清月。
她身后跟着几名碧波剑宗的弟子，其中两人还抬着一个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一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中年男子，看服饰也是碧波剑宗之人，修为赫然是剑皇中期，但此刻胸前缠绕的绷带还在渗血，显然受伤极重。
“是林长老！”
“她怎么来听涛城了？还带着伤员？”
“看那伤势……莫非是在碎星带又遇袭了？”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目光聚焦在林清月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隐晦的贪婪与打量。
林清月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掌柜，声音清冷却带着急切：“掌柜，可还有上好的、带禁制防护的独立院落？我需要一处安静之地，为同门疗伤。”
掌柜面露难色：“林长老，实在抱歉，今日客流颇多，最好的几处院子都有人了。普通客房倒是还有……”
“普通客房禁制太弱，不行。”林清月断然拒绝，柳眉紧蹙。担架上同门的伤势很重，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才能稳住伤势，普通客房鱼龙混杂，绝不可行。
“清月长老，不如去我‘赤阳门’的别院如何？我那儿正好有空置的静室，禁制齐全。”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响起。只见旁边一桌，站起一个身穿赤红锦袍的年轻男子，手持折扇，面庞白净，眼神却不住地在林清月身上打转，笑容殷勤。
赤阳门，听涛城本地的一个二流宗门，实力不及碧波剑宗，但地头蛇的关系盘根错节。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谢冯少主好意，不必了。”语气疏离。这冯少主的名声她有所耳闻，是个好色之徒，她不想与之有过多牵扯。
冯少主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笑道：“清月长老何必见外？你我两宗素来交好，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况且，贵同门伤势似乎不轻，拖延不得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隐隐有威胁之意，点明你同门伤重，需要尽快落脚。
林清月心中愠怒，却也知道对方说得是实情。她正犹豫是否要退而求其次，选择稍次一些的院落时——
“掌柜，甲字三号院，我退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戴着斗笠、气息不显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站在柜台前，将一枚院子禁制令牌放在了桌上。
掌柜一愣：“客官，您才入住一日，这……”
“无妨，灵石不必退。”斗笠人说完，转身便朝外走去，经过林清月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一个细微如蚊蚋、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林清月耳中的声音响起：
“院中留有简易剑阵，可助隔绝内外，安心疗伤。”
声音陌生中，却又带着一丝极其遥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熟悉感。
林清月娇躯猛地一颤，霍然转头，望向那即将走出酒楼的斗笠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是他吗？
那个不告而别，让她牵挂数年，却又在无数个夜晚咬牙恨其决绝的人？
怎么可能……这里是东玄星域，距离青岚界域无尽遥远……而且，刚才那声音……
但那种感觉……还有那“剑阵”……
眼看那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林清月不及细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等！”
斗笠人的脚步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大堂内众人目光古怪地看着这一幕，冯少主脸色更是阴沉下来。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掌柜道：“掌柜，那甲字三号院，我要了。”说完，示意弟子抬起伤员，自己却快步走向门口。
“清月长老！”冯少主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不满。
林清月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冯少主，好意心领，疗伤要紧，告辞。”人已追出酒楼。
门外长街，人来人往。那斗笠人的身影并不快，似乎在等她。
林清月追上，与他并肩而行，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数年的思念、担忧、幽怨，还有此刻的震惊与不确定，堵在胸口。
“你的同门，中了‘蚀魂阴煞’，需以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或纯阳宝物，配合‘清心镇魂草’祛除。”斗笠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林清月心中再震！同门的伤势，宗门内擅长医术的长老都一时难以确定具体是何种阴毒，他竟一眼看穿？还给出了解法？
“你……你到底是谁？”林清月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颤。
斗笠人终于也停下，缓缓转过身。他抬起手，似乎想摘下斗笠，但最终只是隔着轻纱，静静“看”着林清月。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良久，他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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