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等润玉渡完这劫，回了天宫，自然就知道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酒气，却很笃定，“天道的安排向来缜密，既然让苏婉带着神魂下凡，陪他走这一遭，必然是为了将来的重逢埋下伏笔。说不定……是哪位我们没留意过的上古神只，也未可知。”

孟舒瑶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犯嘀咕。

她见过的女仙不少，有瑶池的仙子，有花界的精灵，论容貌论修为，出众者不在少数，可谁能有苏婉这般韧劲儿？

在深宫之中护着润玉，忍着算计，最后还为他诞下子嗣……这般心性，倒像是历经万劫的老神仙。

“也是，既然是天道定好的缘分，哪怕这辈子错过了，下辈子、下下辈子，终究会再相逢的。”她叹了口气，忽然被李莲花拽了拽袖子。

“瑶瑶，”他挑眉看她，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最近在润玉身上花的心思也太多了，张口闭口都是他。我倒想问问，那小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孟舒瑶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是吃醋了？”

“不然呢？”李莲花故作委屈地别过脸，“你天天‘润玉长’‘润玉短’，把他当亲儿子似的疼。可他又不是我儿子，我自然不乐意。”

“傻样。”孟舒瑶被他逗笑，凑近了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得像棉花，“我把他当儿子，是可怜他命苦。可你不一样啊，你是我的……”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没再说下去，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李莲花心里的那点酸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打理花草留下的痕迹。“罢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原谅你了。”他故意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在屋顶上笑闹了一阵，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远处的宫墙下，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已是三更天了。

“该走了。”李莲花站起身，将孟舒瑶拉起来，“润玉的劫数，还得他自己渡。”

孟舒瑶望着偏殿那盏孤灯，轻轻“嗯”了一声。她何尝不想帮润玉一把？可天道有常，每个人的命都有定数，强行插手只会引来天罚。

“我们插手，看似是帮他，实则是毁了他。”

李莲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他得自己熬过这锥心之痛，才能真正涅盘。就像当年的我，若不是经历了那场生死，也成不了现在的李莲花。”

孟舒瑶点点头，不再犹豫。两人相携着跃下屋顶，身影在月色里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之外。

宫殿的屋脊上，只留下一块被坐暖的瓦片，和一缕淡淡的酒香。

偏殿的孤灯依旧亮着，润玉正坐在苏婉的梳妆台前，指尖抚过她留下的木梳，梳齿间还缠着几根青丝。

他不知道，曾有两位仙人在屋顶上为他叹息，更不知道，那些看似绝境的磨难背后，藏着天道早已写好的、关于重生与重逢的伏笔。

夜风吹过宫墙，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

润玉拿起木梳，对着铜镜，慢慢梳理自己半白的头发。

镜中的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却也多了几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