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他现在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和孩子失了心智,正好让你父皇看看,他根本担不起储君的担子。”
“还是母妃高明!”二皇子的声音更欢了,“说起来,当初要是早点动手,趁他还没对那女人动真情,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傻孩子,”贵妃轻笑一声,“那时他虽不得宠,却也没露出破绽。
如今他为了妻儿变得锋芒毕露,反倒让你父皇起了忌惮之心——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自己的‘重情’反噬。
咱们啊,就好好看着这场戏落幕便是。”
润玉站在假山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原来他的每一步动作,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戏。
原来他们不仅害死了他的妻儿,还在算计着他的未来,想用这份刻骨的伤痛,彻底毁掉他。
风拂过玉兰树,花瓣落了他满身,像一场无声的哀悼。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痛楚已被一层寒冰覆盖。
重情?优柔寡断?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苏婉临终前塞给他的,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
好,既然他们觉得重情是弱点,那他就用这份“弱点”,化作最锋利的刀。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决绝。
这场戏,既然他们想看,那他就陪他们演下去。只是最后落幕时,谁是看戏的人,谁是戏里的鬼,还不一定呢。
孟舒瑶看着起了斗志的润玉,看了看旁边的李莲花。
“这就是天道,给他这些磨难的意义吗?
让他知道手里没权利,干什么都干不好,想要安分度日都不行。
可是这是不是太狠了?好好的孩子养到六岁,说没了就没了。”
李莲花指尖捻着一盏琉璃灯,灯芯跳动的微光映在他眼底,照出几分怅然。
灯内萦绕着一缕微弱的魂息,正是明轩消散前残留的灵识。
他轻轻晃了晃灯盏,那魂息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了一下,看得孟舒瑶心头一揪。
“这好好的孩子养到六岁了,正是绕膝撒娇的年纪,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孟舒瑶指尖不自觉地抚上灯壁,仿佛想透过琉璃传递些暖意。
李莲花叹了口气,将灯盏放在石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瑶瑶,你是没真正看透后宫那潭水。”
他抬头望向远处宫墙的飞檐,那里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后宫的女人,从踏入那扇门起,就被权力、猜忌、恐惧一层层裹住,磨掉了血肉,剩下的只有算计。
她们早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人’了,是踩着刀尖争活路的鬼。”
“可润玉也太惨了……”孟舒瑶眼圈泛红,声音发颤,“你看这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他除了老苦还没尝遍,剩下的哪一样没受过?
自幼在冷宫被欺凌是求不得,母妃惨死是爱别离,被贵妃构陷是怨憎会,如今妻儿双亡是死苦与爱别离交织……他这一辈子,虽然是渡劫,但是这经历也太惨了吧!
这不光是情劫,是要把所有的劫都渡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