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师长,不好了!(1/2)
台儿庄,残破的城西指挥部。
这里曾经是“铁三角”防线的核心,如今,硝烟散去,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硝烟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与泥土、血腥和死亡混合在一起,凝成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空气。
李逍遥、李云龙、丁伟,三个人在这片废墟中重聚。
不远处,一副由门板临时改造的担架上,躺着腹部缠满绷带的楚云飞,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即便在昏迷中,那张英气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战斗时的决绝。
李云龙的左臂用染血的绷带吊在胸前,那是白刃战中被一块横飞的弹片划开的口子,伤得不深,但翻卷的皮肉看着骇人。此刻的独立团团长,正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卷了刃的鬼头大刀。
刀身上,凝固的血迹已经被擦去,露出的,是无数细小的豁口。
丁伟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脸上带着长途奔袭与指挥作战后的疲惫。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了李云龙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灭。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名通讯参谋满脸通红,手里高举着一叠电报,几乎是撞进了这片废墟,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显得有些尖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报告师长!报告各位首长!大捷!我们取得了空前绝后的大捷!”
参谋的声音,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根据刚刚汇总的最新战报,日军矶谷、中岛两个甲种师团,除少数漏网之鱼外,已于台儿庄外围被我军全数歼灭!敌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岛今朝吾,均已被我一线部队证实阵亡!”
“重庆、延安、第五战区司令部,都发来了贺电!全国上下,一片欢腾!报纸的号外都已经发出去了!”
然而,听完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报告,废墟中的几个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笑容。
李云龙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机械地擦拭着他的大刀。
丁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情。
李逍遥的目光,从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楚云飞身上移开,望向了远方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天空。
胜利的喜悦,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沉重如山峦的阴云,彻底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废墟之外。
片刻之后,各部队的初步伤亡报告,如同雪片一般,陆续汇总到了李逍遥的手中。
赵刚带着几名参谋,从后方匆匆赶来,亲手将那份最沉重的报告,递到了李逍遥面前。
那不再是一张纸,那是一块铁,一块烙铁,烫得人手疼,心更疼。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独立师,依靠着李逍遥超越时代的战术体系、相对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远比国军完善的战场急救系统,伤亡情况是所有参战部队中最低的。
即便如此,在经历了从滕县阻击到台儿庄血战的一系列残酷战斗之后,这支铁军依旧付出了数千名将士阵亡、近万人负伤的惨重代价。
许多李逍遥、李云龙、丁伟都无比熟悉的面孔,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李云龙的一团,作为整个台儿庄防御战和最后反击战的绝对核心,承担了最惨烈、最频繁的战斗任务。
全团上下,从满编的五千多人,到如今能站着的,不足四千。减员近五分之一。
他的心腹爱将,一营长张大彪,在率队与日军进行最后的白刃搏杀时,为了掩护一名新兵,被鬼子的掷弹筒炸成重伤,浑身上下都是弹片,至今昏迷不醒,能不能再睁开眼,谁也说不准。
另一员悍将,被誉为“丛林利刃”的侦察连连长王喜奎,在之前的穿插作战中腿部被重机枪子弹打穿,骨头都碎了,也被送到了后方,能不能再回到战场,同样是一个未知数。
而那些与独立师并肩作战的友军部队,川军、桂军、西北军,他们的伤亡报告,更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川军邓锡侯的第二十二集团军,几乎被打光了。一个师上去,不到两天,就只剩下一个团的番号。很多部队在打完这一仗后,建制都被彻底打残了,一个满编师,最后能收拢起来的,不到一个团。
一名川军的团长,一个四十多岁的黑瘦汉子,浑身缠着绷带,带着仅存的几十个弟兄过来移交防区。汉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逍遥,对着独立师的阵地,默默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领着那些同样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士兵,如同孤魂野鬼般,走向了后方。
胜利的喜悦,被这巨大而又沉重的现实,彻底冲淡,稀释,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压抑。
李逍遥拿着那份沉甸甸的伤亡名单,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赵刚默默地跟在身后。
李逍遥亲自去了设在城外的临时停尸场。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原本是当地百姓秋收时用来晒谷子的打谷场。
此刻,这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具具用白布、用军毯、甚至是用撕破的军装覆盖着的躯体。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在接受最后的检阅。
放眼望去,望不到尽头。
白色的布单,在傍晚的冷风中微微起伏,如同起伏的波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李逍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
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许多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风吹开,露出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脸上的稚气似乎还未完全褪去。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在打了胜仗之后,因为太过疲惫,沉沉地睡着了。
许多躯体,都残缺不全。
有的没有了手臂,有的没有了双腿,有的甚至只剩下半个身子。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炮火和刺刀,守护了身后的土地和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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