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决战前夜:每个人都在诀别(1/2)
夜,深了。
台儿庄城外,日军的营火连绵不绝,如同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橘红色星海。火光映照着冰冷的钢铁洪流,从南到北,将整座孤城死死地包裹在其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内,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
一切喧嚣都沉寂了下去,铁锹与镐头碰撞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重的寂静。
李逍遥独自一人,站在被炮火削去了一半的城墙最高处。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角,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硝烟的余味。脚下的砖石,在之前的炮击中变得松动,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没有去看城外那片璀璨而又致命的星海,而是遥遥地,望向西北方。
那是大别山天堂寨根据地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根,有他的牵挂。
从贴身的衣袋里,轻轻地拿出了那个已经被汗水浸润得有些发亮的桃木平安符。摩挲着上面由沈静亲手刻下的纹路,粗糙的木头边缘硌着掌心,传来一丝熟悉的、温暖的触感。
想起了沈静的眼睛,想起了她可能已经隆起的小腹。
这一仗,为了他们,必须赢。
城墙下的另一处阵地上,李云龙没有喝酒。
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
他坐在一堆瓦砾上,借着头顶微弱的星光,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那把鬼头大刀。刀身在之前的白刃战中,砍出了好几个豁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旁边,还并排摆放着那把从坂垣新二郎尸体旁缴获来的将官指挥刀。
擦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到这冰冷的钢铁之中。
一名一团的战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是张大彪的警卫员。
“团长,野战医院那边刚传来消息,俺们营长的烧……退了点。”
李云龙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人……醒了吗?”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但沈医生说,这是好兆头,挺过今晚,就……就有希望了。”
“知道了。”
李云龙低下头,继续擦着他的刀,只是动作,不再像刚才那么沉重。
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把刀收好,对那警卫员说道:“走,去看看你营长。”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设在地下室的野战医院方向走去。
没有进去,只是在地下室的入口处,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远远地看了一眼。
地下室里,伤员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汗水和消毒药水的味道。沈静和几个护士,正忙碌地穿梭在伤员之间,为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换药。
张大彪安静地躺在最里面的一个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李云龙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对警卫员说:“回去告诉一营的弟兄们,想让你们营长醒过来,就他娘的给老子多杀几个鬼子!用鬼子的命,来换咱们营长的命!”
说完,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黑暗里。
临时指挥部里,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桌子上跳动着。
刚刚率部赶回台儿庄的丁伟和楚云飞,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手绘的城防立体图上,争论着什么。这张图,是李逍遥根据后世的记忆,结合现有地形绘制的,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道、火力点和陷阱的位置。
“老丁,我觉得这个火力点的设置,是不是太冒险了?”楚云飞指着地图上南关的一个点,眉头紧锁,“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遮蔽,一旦鬼子的炮火延伸,第一个就会被敲掉。把一个加强班放在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楚云飞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云飞兄,你说的没错。”丁伟点了点头,用铅笔在那个点上画了个圈,“但师长的意思是,这里就是一个牺牲点,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兑子的棋子。”
“兑子?”楚云飞有些不解。
“对。”丁伟解释道,“它的作用,就是在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用最突然、最猛烈的火力,把鬼子第一波冲锋的势头给打掉。按照师长的计算,这个点配置的两挺捷克式和二十支中正式,一个急促射,至少能换掉鬼子一个步兵小队。打完这一轮,这个点上的人,就从脚下的地道立刻转移到第二预备阵地。”
丁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兴奋与敬畏的光芒。
“这套立体防御,打的就不是阵地战,是运动战。把整个城市当成棋盘,把我们的每一个战斗小组,都当成能随时移动的棋子。鬼子以为他们占领了一块地方,可我们的人从地底下冒出来,捅他们一刀又缩回去。他们就像是闯进了一个马蜂窝,处处挨蜇,却连马蜂在哪都找不到。”
楚云飞沉默了。
他伸出手指,顺着地图上那些用虚线连接起来的地道网络,仔细地,将李逍遥布置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陷阱,每一条地道入口,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越看,心中的震撼就越是无以复加。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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