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李云龙的咆哮:还我兄弟命来!(2/2)
一把剑鞘已经不知去向,剑身深深地插在焦黑的泥土里的、剑柄上还镶嵌着那枚熟悉的青天白日徽章的中正剑。
那是楚云飞从黄埔军校毕业时,校长亲授的佩剑。
剑身的一半,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泥土。
而在那古朴的剑柄
李云龙缓缓地跪了下去,伸出手。
那双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端着机枪扫射时都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连那剑柄都握了三次才握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那次在河源县城,楚云飞一身将官服纤尘不染,举着酒杯,一脸傲气地说:“云龙兄,你我政见不同,但同为军人,当为这破碎山河,共饮此杯!”
是那次在战场,楚云飞的部队拼死顶住鬼子,给自己创造撤退机会时,在步话机里传来的那句吼声:“云龙兄,顶不住也要顶!告诉你的兵,跑快点!来生再做兄弟!”
是那次分别,楚云飞送了自己一把勃朗宁,说:“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多一把枪,多一条命。云龙兄,珍重!”
那些画面,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在他心口上反复地捅。
打扫战场的日军,终于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不速之客。
一名日军大尉拔出指挥刀,脸上露出惊愕而又残忍的神色,用日语厉声喝问着什么。
凄厉的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日军开始重新组织兵力,一队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四面八方,向着李云龙和他身后的骑兵营,包围了过来。
李云龙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把剑,这封信。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属于楚云飞的指挥剑,从坚硬的泥土中拔了出来。
剑身上,沾满了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硬得像一块木板,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他没有试图打开,只是用那双满是泥污和血痕的手,轻轻地拂去信封上的尘土,然后郑重地,把它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胸口衣兜里。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剑身上,与那干涸的血迹,混在了一起。
他缓缓地站起身,仰起头,对着那片灰蒙蒙的、苍茫的天空,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充满了无尽悲痛与滔天愤怒的、已经不似人声的怒吼。
“啊——!!!”
山顶上,正在集结的日军,被这声如同九幽恶鬼咆哮般的恐怖声音,吓得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那名日军大尉皱起眉头,他听不懂这吼声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空气都为之颤抖的疯狂与暴戾。他举起指挥刀,向前一挥,用尽全力嘶吼:“射击!给我杀了他!”
李云龙缓缓低下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死死地盯住那些正在向他包围过来的日军士兵。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属于楚云飞的剑,没有对自己身后的骑兵营下达任何复杂的战术指令,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一个人,一把剑,就这么直挺挺地,向着对面那片由上百支步枪和十几挺轻重机枪组成的钢铁阵线,发起了冲锋。
“团长!”
身后的骑兵们目眦欲裂。
没有命令。
不需要命令。
“驾!”
数百名骑兵,几乎在同一瞬间,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和步枪,跟随着他们团长那道决绝的、一往无前的背影,向着山顶的日军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死亡冲锋。
马蹄踏过尸骸,踏过焦土,卷起的,是死亡的尘埃。
日军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向冲锋的骑兵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血筛子,惨叫着翻倒在地。
但后续的骑兵,没有一个人减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他甚至没有去拔腰间那支跟了他多年的二十响驳壳枪。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那把中正剑,左手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支已经上了膛的短管卡宾枪。
“砰!”
他单手举枪,一枪将对面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精准地撂倒。
“砰!”
又一枪,打爆了旁边副射手的脑袋。
子弹打光,他毫不犹豫地扔掉卡宾枪,身体压得更低,手中的指挥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名试图用刺刀阻拦他的日军士兵,被他连人带枪,一剑劈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身后,整个骑兵营,如同一股黑色的、复仇的洪流,狠狠地撞进了日军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包围圈。
马刀挥舞,寒光闪烁。
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完全不讲任何战术,不计任何伤亡的、纯粹的泄愤式搏杀。
骑兵们用战马的冲击力撞开敌人的队列,然后用马刀,疯狂地劈砍着每一个能看到的、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敌人。
一名年轻的骑兵战士,手臂中了一枪,马刀脱手。他怒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扑了下去,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面前一个鬼子的喉咙,任凭对方的刺刀捅穿自己的后心,也绝不松口。
李云龙已经杀红了眼。
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
他要用这些鬼子的命,来祭奠他的兄弟。
他要让这禹王山上的每一个鬼子,都给楚云飞陪葬!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属于楚云飞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