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楚云飞的诀别电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2/2)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到了华中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东面,是漫长而又无法逾越的津浦铁路线,和上面星罗棋布的日军据点。
南面,是矶谷师团两个精锐联队组成的,坚固无比的隔离带。
北面,是刚刚与他们血战一场,复仇心切的第十六师团主力。
西面,也就是他们正前方的滕县方向,则是兵力最雄厚,装备最精良,已经严阵以待的坂垣师团,张开的死亡口袋。
一张由三个甲种师团,外加方面军直属航空兵部队构成的,水泄不通的天罗地网,在巨大的沙盘上,正式成型。
独立师,这支让华中方面军头疼了近一年的心腹大患,此刻,已经被彻底装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口袋里。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畑俊六满意地看着那枚被层层叠叠的蓝色棋子,彻底包围的红色棋子,如同看着一只已经被蛛网困住,正在做最后挣扎的蝴蝶。
他走到作战室的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我为李逍遥,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对着身边的参谋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轻声说道。
“主祭,是帝国最精锐的三个师团。唯一的缺憾是,他自己,听不到葬礼上的炮声了。”
就在畑俊六品味着胜利的前奏时。
独立师所在的无名山谷里,气氛依旧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逍遥正和李云龙、丁伟,围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商讨着下一步的突围方向。
战斗虽然胜利了,但代价过于惨重。
李逍遥走进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几乎要窒息。伤兵们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呻吟声此起彼伏。一个年轻的卫生员,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士处理伤口,那战士的嘴里死死咬着一块木头,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王喜奎躺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几个弹药箱拼凑成了他的手术台。他的左腿被炸得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至今昏迷不醒。军医满头大汗,正在用简陋的器械进行着清创手术,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吗啡,吗啡不够了!再这样下去,人会休克死的!酒精!快!酒精也快见底了!”
李逍遥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最得力的神枪手,那个如同猎豹般矫健,如同孤狼般冷静的战士,此刻像一张破败的纸片一样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什么也做不了。
李云龙蹲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缴获来的日本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可以接受战士们在冲锋中倒下,但他无法接受这种近乎憋屈的伤亡。
丁伟则拿着一块碎石,在地图上不断地比划着,推演着各种可能的突围路线。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丁伟最终摇了摇头,将碎石扔在地上,“我们现在的位置太差了,四面都是开阔地,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要面对鬼子绝对的火力优势。尤其是我们的弹药和药品消耗巨大,根本支撑不起一场高强度的突围战。”
周围的参谋和警卫们,都默默地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的军装被汗水湿透,脸上满是尘土,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破译的,被标记为最高等级的加急电报。
“师长!政委!团长!”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是……是潜伏在第五战区司令部的‘鸿雁’同志,冒死发来的绝密情报!”
李逍遥的心,猛地一沉,一把抢过了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电文分为两段。
第一段:“日军坂垣、矶谷、中岛三师团已完成对你部合围,畑俊六欲毕其功于一役。切勿西进,滕县为陷阱。南下亦绝路。速寻机北上或东进,觅一线生机。”
第二段:“另,我友楚云飞部八十九师,于禹王山阻击坂垣、矶谷两师团部主力,已鏖战两昼夜,伤亡殆尽。楚师长于半小时前,已向战区司令部发出诀别电报。电文如下:职师奉命坚守禹王山,虽弹尽粮绝,仍与阵地共存亡。三万将士,喋血疆场,无一后退。云飞不能为党国尽全忠,为民族尽全孝,憾甚。唯愿天佑中华,抗战必胜。楚云飞绝笔。”
山洞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