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假情报起效，敌动我静（1/2）

清晨七点二十五分，市政通讯中继站的日志刷新频率再次出现波动，持续0.28秒，比上次更短，但数据包特征完全一致。顾轩盯着中央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他等的就是这个节奏——不是随机扫描，也不是系统自检，而是有人在用特定权限试探审计备份通道的防火墙反应。

他调出本地缓存，把过去十分钟内所有异常跳转路径拉成时间轴。三条线并列展开：一条来自城东写字楼公共网络IP，两条是从财政拨款审批流前端接口反向发起的探测请求。三者间隔四十七秒，动作连贯，像是一套预设脚本自动运行。最关键的是，第二次探测尝试读取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临时日志文件名——“ZX__audit_tep_v3”，而这正是他在伪造报告里埋下的诱饵标签。

鱼咬钩了。

他嘴角微微一动，没笑出声，只是拇指轻轻摩挲袖口那串檀木珠。妻子临走前亲手给他戴上的，说这木头压得住火气。现在他火气不大，心里反而特别静。他知道，能触发这个标签的人，绝不是普通眼线，而是直接掌握项目调度权的核心角色。秦霜果然坐不住了。

她以为那份假情报是审计局内部流出的真实备份，更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其实每一步都在往坑里踩。那份所谓的“原始日志藏于7号泵站地下配电间第三排电柜”的提示，根本就是个空壳地址，连物理门锁都不存在。但她还是派了人去查，甚至动用了跨系统的访问权限，说明她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紧急威胁来处理。

这才是最致命的破绽。

真正的清白者不会慌。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在风吹草动时立刻调动资源封锁漏洞。而她这一动，等于亲手把自己的指挥链暴露了出来。

顾轩切换到另一块屏，打开离线数据库，将三次异常访问的元数据导入分析模型。不到三十秒，系统标红两个关联节点：一个隶属于市建委信息中心的二级代理服务器，另一个竟直通城市更新项目联合办公室的内网终端。后者权限极高，日常只对分管领导及其指定助理开放。能调用它发起外部探查，背后必有高层授意。

他合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张隐形权力网的结构。秦霜表面是副市长独女，实则是整个旧改利益链的操盘手。她不怕曝光，怕的是证据落进特定渠道。而现在，她不仅确认了“证据存在”，还主动出击试图定位源头——这说明她宁可错杀，也不愿冒一丝风险。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一段指令，启动多源数据交叉验证程序。主屏随即弹出三维拓扑图，将三个监控节点的流量行为可视化呈现。红色光点在图中缓慢移动，最终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行动轨迹：从外部IP接入→穿透防火墙→调用高权限接口→尝试读取虚拟文件→返回失败响应→记录日志清除动作。

整个过程耗时两分十三秒，干净利落，但留下了足够多的数字脚印。尤其是最后那个日志清除命令，带有操作者的身份标识片段——虽然被加密遮蔽，但格式特征与秦霜办公室配备的安全客户端完全吻合。

“是你。”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刻，他已经不需要更多证据了。假情报起效，敌方已动。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追击，而是按兵不动。

他拔掉主机上的无线模块，彻底切断所有联网可能，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台老式打码机。这是林若晴早前留下的备用设备，纯机械结构，靠定时马达驱动信号灯发送编码。他熟练地装入纸袋，手动输入一组六位简令：“风起东南，闭门扫雪。勿动。”

八个字，没有署名，没有解释，只有他们四人知道含义。“风起东南”指代秦霜开始行动，“闭门扫雪”意味着全员隐匿，不得擅自出击。这是他们在昨晚密会时约定的应急暗语体系，专用于防止误判形势导致提前暴露。

纸带缓缓穿过滚轴，打码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按下发送键，屋顶角落的一盏LED灯随即开始闪烁，按照摩斯码节奏传递信号。每一轮持续三十秒，间隔五分钟重复一次，直到接收端回应。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椅背，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镜片边缘的一道细灰。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街上车流渐密，早餐摊的油锅滋啦作响，有人在隔壁店铺门口大声讲电话。城市照常运转，没人知道一场看不见的博弈正在悄然推进。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回到屏幕上。三块显示器依旧亮着，分别显示着审计通道、财政审批流和市政通讯中继站的实时日志流。数据仍在滚动，但频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敌人已经开始布局，或许正派人赶往7号泵站实地查探，或许已在起草内部通报准备反向定性“虚假信息传播”，甚至可能已经在筛选替罪羊名单。但他们越是急于掩盖，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不急。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谁先出手，而是谁能等到最后一刻才亮底牌。

他左手搭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檀木珠。一粒、两粒、三粒……一共十八粒，每一粒都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妻子说过，做人要像这木头，不经火烤不变形，不受潮也不裂。他一直记得。

所以他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明白——你可以在阳光下走路，但别忘了，也有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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