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小时：末日时钟的滴答声（1/2）
倒计时23:56:12。
顾轩的指腹还在录音笔上，红灯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安全屋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墙上的数字一秒没少，一秒没多，冷冰冰地往下走。
技术员坐在角落的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一闪，跳出一串乱码。他皱眉，拔掉网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离线端口。这是林若晴留下的东西，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只知道现在能用。
“信号源断了，网络被锁死。”他低声说，“但物理世界不会撒谎。只要证据还在运行，就会发热，会震动。”
顾轩没动，也没问。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在秦霜的剧本里。她要的不是他死，是要他慌。可如果反着来呢？你不让我查，我偏往深里钻。
技术员调出一段三十年前的海洋监测数据，画面卡顿几秒，终于加载出一片模糊的热成像图。东经122.3°，北纬30.7°，水下86米，有个持续低频震动的点，频率和旧式潜水舱的动力系统完全吻合。
“海渊三号？”顾轩终于开口。
“注销了的实验舱，市科研局的项目，九十年代末沉的底。”技术员放大图像，“按理说早就报废，可这震动……说明里面还有能源在运作。要么是自动维护系统没关，要么——有人故意留着它转。”
顾轩盯着那一点红光。他知道这个名字。妻子生前参与过海洋生物样本研究，档案里提过“海渊系列”。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科员，连项目会议都进不去。现在，那扇门被人从海底推开了。
“最后证据……在
“位置对得上。”技术员点头，“而且只有这种封闭环境才藏得住不联网的存储设备。她不怕你查，就怕你不来。”
顾轩站起身，走向门口。袖口空荡荡的，檀木珠早就不在了。他没再看录音笔，只留下一句：“联系周临川。”
半小时后，海岸边一间废弃渔站里，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帆布啪啪作响。周临川蹲在地上，检查两套深潜服。压力阀正常，通讯模块老旧但能用，氧气瓶却只有单程量。
他拉开角落的铁皮柜，拿出一套泛黄的装备。头盔内侧贴着一张褪色标签，写着“苏婉之，生物组”。
顾轩看见那名字，喉咙紧了一下。
周临川没抬头，把装备摊开，一条条检查管线。“她就是在‘海渊’系列舱里做低温细胞实验。那天舱门锁死，内部报警没接通外网，等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他说得很平，像是在念案卷摘要。可手停在氧气调节器上，指节发白。
“你还要下去？”顾轩问。
“我不去，谁去？”周临川扯了下嘴角，“当年我没护住她，现在至少能把门打开。”
他穿上那套旧装备，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左手虎口的烫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那是三年前卧底炸药厂留下的。那次任务成功了，妻子却在产房大出血，没人通知他。
“这次不一样。”他扣好面罩，“这次我知道门在哪。”
两人登上一艘改装快艇，引擎轰鸣，切开海面。天阴着，浪不大，但水色浑浊。GPS指向那个坐标，越来越近。技术员在岸上远程监控，每隔十分钟发一次确认信号。一旦中断，就代表失联。
四十分钟后，船停在目标海域上方。
周临川检查最后一次设备，递给顾轩一个防水记录仪。“下去后别乱碰东西，先拍全貌。如果看到存储设备，优先取出来。”
顾轩点头，戴上头盔。
海水灌下来的瞬间，世界安静了。耳膜被压得生疼，呼吸声在头盔里格外清晰。他们顺着引导绳往下沉，手电光刺破黑暗，照出一片锈迹斑斑的金属结构。
这就是“海渊三号”。
舱体倾斜陷在泥沙里，表面爬满海藻和藤壶。推进器轻微摆动，带起一阵浑浊。两人靠近主入口，液压钳夹住外闸门把手，缓缓施力。
咔。
一声闷响，铁锈剥落，门开了条缝。
周临川打手势：你等外面，我先进。
顾轩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舱内。这是我的事。
周临川顿了顿，让开位置。
顾轩上前，伸手去推那扇门。泥沙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下方一行刻痕。他用手电照过去，光束停在那几个字上：
苏婉之，安息于此。
他的手僵住了。
不是墓碑，不是讣告，是直接刻在潜水舱的金属门框上，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诅咒。指尖触到那凹痕，深浅不一，像是用工具一点点凿出来的。
背后，周临川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顾轩吸了口气，用力推开舱门。
刹那间，整个空间亮了。
不是手电，不是应急灯，是整舱的照明系统自动启动，冷白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四壁。控制台、座椅、实验架都还在，积着薄灰，但设备有通电痕迹。
中央地面投射出一道人影。
旗袍，盘扣，翡翠蝴蝶胸针别在左襟。秦霜的全息影像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嘴角微扬，像在参加一场私人晚宴。
“欢迎来到你的审判庭。”她说，声音清晰得不像录制，“顾科长，你终于来了。”
顾轩站在原地，没退，也没动。呼吸在头盔里变得粗重。他知道这不是实时通话，是预录程序，是机关触发后的必然结果。可那一声“顾科长”，叫得那么熟，那么轻，像七年前他在会议室递报告时，她站在门口喊的那一句。
周临川在他身后突然抬手，指向控制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方盒，接口朝上，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
“剩余时间：23:48:03”
和城市里的数字同步。
顾轩摘下头盔，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金属味和消毒水残留的气息。他一步步走向投影，鞋底踩在钢板上发出回响。秦霜的目光跟着他移动，始终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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