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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上海——龙华寺(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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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853号,龙华寺就静静的立在上海这座大都市的边缘。这座始建于北宋年间的寺庙,是上海现存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

龙华寺免收大门门票向公众开放,每天清晨七点开门,午后四点半闭园。地铁11号线、12号线龙华站出站后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寺庙周围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古寺的禅意与都市的喧嚣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龙华寺中轴线对称布局,天王殿、大雄宝殿、三圣殿依次排开。旁侧的龙华塔是宋代的遗存,塔身共七层,飞檐翘角,是这片区域的标志性建筑。龙华塔极少对游客开放登龙华塔,只有每年特定的佛教节日期间,会限量开放底层供游客参观。

现在的龙华寺,一侧是庄严肃穆的龙华烈士陵园,二者隔路相望。陵园内安葬着包括陈延年、陈乔年在内的1700多名革命志士,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日都有不少人前来祭扫。在历史上,这里曾经还是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旧址,也是龙华烈士就义的地方。站在这肃穆的龙华烈士陵园那,似乎能感受到当年的枪声与呐喊,还萦绕在这片土地上空。

更久远些的时候,这里还是旧上海重要的殡葬服务与棺材铺聚集地。

清末至民国时期,龙华寺周边遍布棺木店、寿衣铺、纸扎铺。棺木的木味、焚烧黄纸的烟火气、哭丧的哀嚎声,常年萦绕在寺院周边,与寺外的柴河浜(俗称阴阳河)、旧刑场连成一片,成为老上海人讳莫如深的区域。即便如今早已整治一新,那些尘封的往事,仍在老上海人的口中代代相传。

我来上海打工快一年了,在龙华寺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做后厨帮工,月薪不算高,但胜在包吃,好歹能省下一笔饭钱。

我租的出租屋就在龙华寺后侧的一条老弄堂里,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单间,月租八百块,条件虽然简陋,好在离上班的地方近,我每天上下班都要从寺院围墙外走过。

这种小弄堂里住的大多数都是老上海人,其中最年长的我称呼他张阿公,张阿公今年八十七岁,一辈子没离开过龙华片区。张阿公喜欢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弄堂口晒太阳,身边还摆着个泡着浓茶的搪瓷缸子。有时候我下班早,我就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听他讲这块儿过去的事。

张阿公说自己小的时候,阴阳河还没被整治,就是一条臭水沟,河水浑浊发绿,河面上总漂着烂菜叶、破布条之类的杂物,天热的时候还会飘出一股腥臭味。偶尔水位下降,河底的淤泥里会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碴子,也看不出来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骨头。

那时候这片的大人们都看得紧,从不让家里的小孩靠近河边,就连过河上的小桥,都是拽着孩子的胳膊快步走过,生怕出什么意外。

张阿公还说,以前龙华寺的西侧侧门是常开的,没装铁门,就挂着两扇木栅栏,周边居民图方便,买菜、上班、回家都爱抄近路从寺里走。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到夜里十点过后,哪怕再赶时间,也没人敢走寺里的近路了,尤其是西侧的抄手游廊。

张阿公说自己年轻时亲眼见过一回有人晚上走龙华寺内的近路。

那天晚上里张阿公在隔壁弄堂的朋友家打牌,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张阿公回家路过龙华寺侧门,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从游廊里跌跌撞撞跑出来。那人头发乱蓬蓬的,浑身沾满了黑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直勾勾的,空洞得吓人。同路的朋友立刻上前问那人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了?那人也不答话,嘴里就反复念叨一句话“有人拉我,有人拉我”。

后来张阿公听人说,那男人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当晚加班晚了,就想抄近路回家。没过几天,那人就没了,查不出死因,家里人只能按意外处理,草草下葬。

我当时立刻瞪大眼睛,连连说些“还有这种事”“也太邪门了”之类的话。虽然我嘴上捧场,其实心里说不上信不信。

我一个人来上海打工,租个小单间,下了班回到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张阿公的这些旧事,真假根本不重要,能有人陪着聊上几句,打发打发独处的无聊时光,就已经很好了。

这天夜里,餐馆临时接到一个二十人的团建订单,后厨一下子忙起来。洗菜、切菜、端盘子,我跟着其他伙计跑前跑后的帮忙,一直忙到十一点多才算收完尾。后厨老板看大家辛苦,让后厨阿姨把剩下的菜分了分,让我们每人打包了一份带回家。

我揣着温热的菜,拎着帆布包往家走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早在忙的时候就没电关机了,没法看时间。夜风顺着街道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想着往常都是从龙华寺西侧侧门抄近路回家,那条路穿过去就是弄堂口,能省十几分钟脚程,没必要绕远路走大路,我便径直往寺院方向走去。

龙华寺的西侧侧门平日里供周边居民通行,深夜也不锁,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在夜里偶尔晃出一点反光。我伸手推开木门,吱呀的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走进寺内,夜色中的寺院格外安静,白日里的香火气息早已散尽,只有各殿的长明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廊柱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郁。

我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路过斋堂外的石阶时,看到经常在寺里帮忙的陈阿婆正蹲在那里收拾杂物。

陈阿婆六十多岁,在寺里帮忙了快三十年了。陈阿婆平时不太爱说话话,但对周边居民特别和善,我有时晚归,总会看到她给大家留的灯,昏黄的光把斋堂门口的路照得很清楚。

这会斋堂门口就摆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灯罩上蒙着层薄灰,显得灯光有些昏沉。陈阿婆抬头看见我,停下手里的活,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走到陈阿婆身边,刚想跟她打个招呼,她忽然往朝前凑了凑,几乎贴在我耳边说:“小伙子,子时以后别往西侧的抄手游廊去,那地方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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