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尸祖遗痕（1/2）
上古遗迹的甬道比陈烛预想的要深长得多，倾斜向下，仿佛直通地心。墙壁上那些散发红光的晶石年代久远，光芒稳定却带着一股子陈旧感，照在空无一物的光滑石壁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让这静谧的通道平添几分诡异。
身后的厮杀与轰鸣早已被厚厚的岩层隔绝，变得微不可闻。陈烛将速度提到极致，身形在甬道中拉出一道淡淡的灰影，“棺界”的沉寂之力如同最完美的保护色，让他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连脚步声都微不可察。
他一边疾驰，一边将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探查。这遗迹给他的感觉很怪，不像寻常大能的洞府或宗门遗址那样，有居住、修炼、储藏的功能分区。甬道笔直向下，除了那些照明晶石，没有任何装饰、壁画、或者岔路，简洁得有些过分，甚至……有些像某种**通道**或者**输送管路**？
“越往下，那股‘炼化’和‘寂灭’的混合意蕴越明显了……”陈烛心中暗忖。这感觉，与他命棺的沉寂、以及熔心古狱地火的狂暴都不同，更像是一种人为的、有目的的“提炼”与“归寂”过程留下的痕迹。
约莫向下深入了千丈，甬道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地下空间**。
空间直径超过百丈，高亦有数十丈，顶部镶嵌着更多、更亮的红色晶石，将内部照得一片通明。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里并非想象中的藏宝室或传承殿，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暗红色不知名金属构成的**复杂装置**！
这装置主体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符文阵列，这些符文并非赤阳天常见的火焰纹路，反而更接近陈烛在第九棺传承和窃运楼祭坛上见过的、那种涉及本源与法则的古老符文。平台边缘，连接着八根粗大的、同样布满符文的金属管道，如同怪物的触手，延伸向四周的岩壁，深深没入其中，不知通向何处。
平台上方，悬浮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透明容器，不过此时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容器内壁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和细微的能量结晶。平台表面，也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类似琉璃或骨骼的碎片，以及少量干涸的、颜色诡异的凝固液体。
整个装置已经停止了运转，寂静无声，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混合了**精密、冷酷、以及某种非人道的实验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陈烛落在平台边缘，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没有传承玉简，只有这个冷冰冰的、用途不明的巨大装置和满地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金属锈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遗弃**感。
他走到一个破碎的透明容器旁，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碎片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极其坚韧，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反复折磨、榨取后残留的**魂力波动**，以及一丝……**尸祖标记**特有的那种冰冷侵略性！
陈烛瞳孔猛地一缩！尸祖标记的气息！虽然极其淡薄，几乎消散，但他绝不会认错！
他又查看了其他碎片和那些干涸的液体痕迹，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炼器宗门或火修大能的遗迹！更像是一个**隐秘的、进行某种禁忌实验的场所**！而且，实验的对象，很可能与“容器”、尸祖标记有关！
“尸祖……在赤阳天留下的‘实验场’？”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陈烛脑海。结合隐棺一脉关于尸祖试图吞噬其他棺椁、化身“葬主”的秘辛，以及焚天谷主战派制造“火种”和“战体”的行为……难道，尸祖很早以前，就在赤阳天进行过类似的、更早期或更本源的实验？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平台和那些符文。这些符文他虽然不能完全解读，但凭借第九棺传承的底蕴和对“终结”、“葬灭”法则的理解，他能隐约感觉到，这装置的核心功能，似乎是**抽取**、**提纯**、**转化**某种特殊本源（很可能是从“容器”身上），并试图将其**导向**或**储存**于某处。
“导向哪里？储存什么？”陈烛心中疑惑更深。他尝试着将一缕微弱的命棺之力，小心地注入平台边缘一个看起来相对完整的符文节点。
嗡……
平台微微震动了一下，中心区域一小片符文竟随之亮起了黯淡的红光，如同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紧接着，那些亮起的符文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光影，依稀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人形轮廓在透明容器中挣扎、以及一道道能量被抽离、沿着管道输送出去的景象片段。光影破碎不堪，信息极少，且很快熄灭。
但就在光影熄灭的刹那，平台下方，靠近一根金属管道根部的位置，一块巴掌大小、与平台几乎融为一体、颜色略深的金属板，突然“咔哒”一声，弹开了一道缝隙！
陈烛立刻上前，小心地撬开那块金属板。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被防护禁制保护着的暗格。禁制年久失修，早已残破，陈烛轻易破解。
暗格中，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色泽黯淡、布满细密裂纹的**黑色玉简**。
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缓缓流动、却散发出浓郁“寂灭”与“精魂”气息的**奇异晶石**！
“寂灭火髓！”陈烛一眼就认出了那晶石，正是他之前苦寻不得的宝物之一！而且这块火髓品质极高，远超预料，其中蕴含的“寂灭”意蕴精纯无比，对他强化命棺有极大好处！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先将那黑色玉简拿起，神识沉入。
玉简中的信息同样残破不全，许多地方字迹模糊，甚至有大段缺失。但残留的部分，已然让陈烛看得心惊肉跳！
这玉简，似乎是当年主持或参与此地实验的某个存在留下的**零散记录与推测**！
“……‘源血计划’第三十七次注入失败……‘薪柴’承载力已达极限……本源溃散率九成七……建议启用备用‘炉鼎’……”
“……赤阳天地脉火煞与‘葬火’本源亲和度最高……但‘容器’排斥反应剧烈……恐需引入‘钓痕’进行中和与引导……”
“……‘万灵血池’异动频繁……疑似与‘源血’共鸣……恐计划有变，需提前收网……”
“……尸尊意志投影越发不稳……‘焚天谷’那颗棋子可用，但需提防其内‘守旧者’……”
信息断断续续，充斥着“源血”、“薪柴”、“容器”、“炉鼎”、“钓痕”、“万灵血池”、“尸尊”、“焚天谷棋子”等令人不安的词汇。虽然不完整，但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尸祖（尸尊）确实在赤阳天进行过一个名为“源血计划”的长期隐秘实验！其目的可能是利用赤阳天特殊的地脉环境，结合其“葬火”本源（？），对“容器”（薪柴、炉鼎）进行某种改造、抽取或融合，试图获得某种更强大的“源血”！而“钓痕”（钓者的力量？）可能被用作实验的辅助或中和剂！“万灵血池”则是计划中的一个关键地点或环节！焚天谷内部，早有尸祖布下的“棋子”！
这实验场，恐怕只是其中一个站点！
陈烛拿着玉简的手微微有些发凉。他一直知道尸祖是幕后黑手，是背叛者，但没想到其布局如此之深、之早，手段如此诡异莫测。这“源血计划”听起来就绝非善类，那些被称作“薪柴”、“炉鼎”的“容器”，下场可想而知。
“必须尽快把这份情报带给烈山和冰尘！”陈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玉简虽然残缺，但价值无可估量！
他迅速将玉简和那块品质极高的寂灭火髓收起，又快速在平台和周围搜寻了一圈，可惜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些管道深埋岩层，不知通向何方，他也没有时间去探查。
“该走了。”陈烛辨明方向，准备原路返回。进来容易，出去时外面恐怕已经打出了结果，或者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协议，入口处必然有人把守。
他刚走到甬道入口，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侧身，闪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同时将“棺界”的隐匿效果开到最大。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从上方甬道疾驰而下，落在了这处地下空间之中！
来者是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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