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残局收拾（1/2）

陈烛在思过棺那小黑屋里，又躺了足足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每天有执事准时从石门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小口子塞进来两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粗面饼子，以及一小瓶品质低劣但聊胜于无的疗伤药之外，再没任何人打扰他。

他也乐得清静。

虽然石屋里阴冷潮湿，虽然吃的跟猪食差不多，虽然伤药效果微弱，但至少……安全。

他利用这三天时间，一边慢慢调理身体——主要是用那点微薄的药力温养破损的经脉，同时努力吸收石屋内浓郁的阴气来勉强维持魂力不彻底溃散——一边在脑子里反复复盘往生台发生的一切，以及研究“烛九”名号和归墟灰雾的初步心得。

左臂的半晶体化依旧顽固，但被归墟灰雾浸染过的灰蟒纹路，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陈烛能感觉到，左臂内部不再是完全的僵硬死寂，那灰蟒纹路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蠕动一下，传递出一丝冰凉但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在减缓晶体化对周围血肉的侵蚀，甚至……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消化”那些暗紫色的晶体？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如果灰蟒纹路真的能反向吞噬尸祖力量带来的晶体化，那这条手臂说不定还有救！

玉傀的状态也稳定了不少。吸收了那一小缕归墟灰雾后，它骨骼上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边缘呈现出灰水晶般的光泽，看起来更加坚固。眼窝里的魂火颜色更深邃，紫灰底色中银白光点更加清晰，隐隐与陈烛灵魂深处的“烛九”标记有某种呼应。它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站在石床边，像一尊真正的雕塑，只有陈烛需要递东西或者尝试一些危险的小实验时，它才会动一下。

第四天早上，陈烛刚啃完那硬邦邦的粗面饼子——他现在牙口倒是被锻炼得不错——石门突然传来了不同以往的动静。

不是送饭小口打开的声音。

而是……**石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的沉重摩擦声。

刺眼的、久违的天光——虽然幽冥棺林的天光也是灰蒙蒙的——从逐渐扩大的门缝里涌进来，让习惯了绝对黑暗的陈烛下意识眯起了眼。

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光站在门口。

守墓长老。

他手里没提那盏惨绿的魂灯，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复杂，上下打量着靠在石壁上、半边身子亮晶晶、气色依旧惨淡但眼神还算清亮的陈烛。

“能站起来吗？”守墓长老开门见山，声音干巴巴的。

陈烛试了试，忍着全身酸痛，扶着石壁，慢慢站了起来，虽然有点晃，但好歹站稳了。“凑合吧，长老。是宗门裁定下来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守墓长老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出来吧，有事找你。”

陈烛心里嘀咕，这态度……不像要立刻宰了他的样子啊。他给玉傀递了个眼色，玉傀默默跟上，主仆俩一瘸一拐——陈烛是真瘸，玉傀是裂痕太多走得慢——跟着守墓长老走出了思过棺。

外面的空气虽然阴冷，但比石屋里那股子霉味好闻多了。陈烛深吸一口，感觉精神都振奋了些。

守墓长老没带他回往生台方向，也没去外门驻地，而是领着他穿过一片更加古老、棺木更加密集的林地，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石坪。石坪上已经站着七八个人，大多穿着葬魂派内门弟子的服饰，气息阴冷，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其中两个甚至达到了假丹境界。

这些人陈烛大多不认识，但看他们的站位和隐隐以其中一位面容阴沉、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为首的样子，显然是一个小团体。

看到守墓长老带着陈烛和玉傀过来，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尤其是那山羊胡中年修士，目光扫过陈烛半晶体化的左臂和惨白的脸色时，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秦川。”守墓长老对那山羊胡修士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陈烛，语气平淡地介绍，“这位是炼魂堂现任执事秦川。秦执事，这位是陈烛。”

炼魂堂？

陈烛心里一动。葬魂派内部有炼丹、炼器、执法、外务等诸多堂口，炼魂堂主要负责炼制、养护、控制各种尸傀、魂幡等阴邪法器，以及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材料”，算是油水丰厚、权势不小的实权部门。原剧情里，这个堂口的长老好像是叫……血鸠？一个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老家伙。

秦川只是执事，看来不是最大的头头。

“陈师弟，久仰了。”秦川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往生台之事，震动宗门，陈师弟以凡躯直面祖威，虽败犹荣啊。”

这话听着像恭维，实则阴阳怪气。点出陈烛“凡躯”（修为尽废）和“虽败”（结果糟糕），暗讽他不自量力。

陈烛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秦执事过奖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比得上秦执事经营炼魂堂多年，听说最近堂里阴寿丹的出货量又涨了三成？真是劳苦功高啊。”

他这话一出，秦川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阴寿丹，那是用特殊手法炼制的、能短暂激发阴魂潜力、延长尸傀“寿命”的丹药，炼制过程极其残忍，需要大量生魂作为材料，在葬魂派内部也是被严格管控的禁药之一。秦川暗中倒卖阴寿丹中饱私囊，这事儿做得隐秘，连血鸠长老都未必完全清楚，这个刚来宗门没多久、还成了废人的小子怎么会知道？

守墓长老也微微皱眉，看了陈烛一眼，没说话。

陈烛心里冷笑。他之前在外门摸鱼打混，可不是真的闲着。借着“烛九”这个名号带来的微弱感应，以及玉傀对一些阴魂气息的敏感，加上他前世职场摸爬滚打练就的察言观色和套话本事，零零碎碎也收集了不少葬魂派内部的龌龊事。这秦川的勾当，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看来，这信息用得正是时候。

“陈师弟说笑了，阴寿丹乃宗门管控物资，岂是能随意买卖的。”秦川很快恢复镇定，打了个哈哈，但语气已经软了不少，“守墓长老，不知今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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