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万金锋的手段(2/2)
“我当然知道这是铁文萍的离间计,”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也很清楚你是想给自己谋一条活路。”
“我们三个人,铁文萍、你、还有我,都在绞尽脑汁达成各自的目的,谁也没比谁高尚。”他顿了顿,指尖在车门上轻轻敲着,节奏和方才在仪表盘上的敲击一模一样,再次敲得项标心神不宁,“所以,现在我来问你。”
“项标,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还是那句话:既然罗鸿已经认罪,你们金坝的司机,就必须有人站出来,扛下徐立丽的死。”
万金峰俯下身,凑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威胁:“就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非得干掉申孝辛?”
“好,就算申孝辛必须死,”他的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里的狠厉一闪而过,“你就不能让他在死前,承认杀了徐立丽吗?”
万金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在抱怨一件被搞砸的小事。
他搞不懂,明明是一件可以轻易摆平的命案,为什么非得被这群人搞得像连环凶杀案一样,牵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枝节,惹得一身麻烦。
车厢里,只有项标粗重的呼吸声,和烟头燃烧的“滋滋”声。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烟,烟气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半分停顿。直到把最后一点烟蒂也吸得发烫,烫到了嘴唇,他才含着那截烟头,用唾液一点点把火星浇灭,嘴唇被烫得发麻,他也没敢吭一声。
“锋哥……”项标终于能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我回到金坝县城,马上就找个司机出来认罪……”
话音未落,他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万金峰哪里是要找个司机顶包?他是要找个替罪羊,把教唆罗鸿绑架、袭警的所有罪责,全都一股脑地推出去!这样一来,万金峰就能干干净净地抽身,半点麻烦都沾不上。
可是……王良辉死了,申孝辛也死了,金坝的老司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要么胆小怕事,要么早就和他离心离德,他项标,还能叫谁出来认罪?
项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他这才惊觉,万金峰的退路早就铺了一条又一条,而自己,却已经退无可退,身陷绝境。
前面是笑里藏刀、步步算计的铁文萍,后面是虎视眈眈、伺机报复的祝金令,左边是申孝辛临死前留下的、足以置他于死地的遗言,右边,是万金峰这把架在脖子上、随时可能落下的刀。
他就像一只困在蛛网上的猎物,四面八方全是死路,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万金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劝诱,语气却不容置疑:“你认罪吧。”
项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向你保证,”万金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只要你认罪,我会替你照顾金坝县的司机。他们的生计,我保了。”
他说着,又摸出一支烟,再次凑到车窗边,给项标点上。
火星再次亮起,映着项标惨白如纸的脸。他就是要这样,用汽油味和火星制造极致的恐惧,一点点消磨掉项标最后一丝意志力,瓦解他内心所有的防线。
香烟燃烧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和刺鼻的汽油味混在一起,呛得项标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
万金峰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怨怼,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我不明白,就跑个黑车而已,混口饭吃,为什么偏偏有人不守道义,干些败坏风气、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勾当。”
“最后,还得我出来,替你们擦干净屁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身处局中,却又仿佛置身事外的无奈。他和罗鸿不一样,罗鸿是疯,是不计后果;他是稳,是步步为营。可说到底,他们都是行内人,都被这张看不见的网罩着,身不由己。他要为所有跑黑车的司机考虑,确保大家都有一口饭吃——这是他的幌子,也是他拿捏所有人的筹码。
“怎么选,怎么做,你好好考虑。”万金峰直起身,拍了拍车门,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压迫,“反正我这里准备了好几条烟,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他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兜,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车厢里的项标,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车厢里的汽油味越来越浓,项标看着嘴唇上燃烧的烟头,感受着脚下冰凉的汽油,只觉得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逼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恐惧、绝望、不甘交织在一起,却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只能在这绝境中,承受着万金峰施加的无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