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矫诏逼宫，黄袍僭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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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楷，不再看任何人，俯身，悬腕，落笔。朱砂为墨，铁划银钩，一行行地在那明黄的绢帛上，写下了屈辱的逊位诏书。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坐在椅中，面如死灰。
李昊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那墨迹未干的诏书，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贪婪地、反复地看了又看，狂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哈哈哈！天意！天意啊！本王……不，是朕！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柳生先生，快！让你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控制四门，封锁消息，按名单‘问候’那些大臣们的家眷们！明日大朝参，便是朕……登基之时！哈哈哈哈！”
柳生但马守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躬身道：“恭喜陛下！”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整个汉城上空。每月朔望的大朝参，如期在出云国王宫的正殿举行。
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入殿，分列两旁。然而，殿中气氛却异常诡异。
往日常立于御阶之侧、主持朝会的宰相刘秉真，今日竟罕见地缺席了！不仅刘相未至，连素来勤勉的朴烈也未见踪影。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臣，隐约听闻昨夜丞相府似乎走了水，出了乱子，心中正自惊疑不定。
时辰已至，龙椅之上，空空如也。国王李政楷，竟也迟迟未至！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殿内渐渐响起低低的、不安的议论声。
“陛下为何还未到？”
“刘相呢？他为首辅，数十年来可从未在大朝参缺席过啊！”
“是啊，从未有过……”
“莫非……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嘘……慎言！”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巨大的宫殿中嗡嗡作响，一些敏感的老臣已经脸色发白，偷偷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众臣心头。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殿外终于传来内侍尖利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整肃衣冠，垂首恭迎。然而，当看清来人时，几乎所有大臣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李政楷确实走进了大殿，但他并未穿戴象征国王至高权威的的冕旒衮服，只是一身素淡的常服，手中紧紧握着一方用明黄绸缎包裹的方形物件。
他面色苍白，步履缓慢，甚至有些虚浮，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骇然、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默默走到龙椅之下的丹陛前站定，垂首不语。
而跟在他身后，大摇大摆、昂首阔步走入的，赫然是身着明黄色、绣有五爪金龙图案的崭新“龙袍”的摄政王李昊！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睥睨一切的得意笑容，目光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群臣。在他身后，金志赫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个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上面放着的，正是李政楷亲手写下的那卷逊位诏书！
在百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李昊竟然就这么……径直走到了御阶之上，然后，一撩袍角，毫不客气地，转身，坐了下去！坐在了那把象征着出云国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哗——！！！”
短暂的死寂后，朝堂之上终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巨大哗然！群臣骇然变色，不少人惊得向后踉跄，更有年迈者几乎晕厥！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出列，指着龙椅上的李昊：“昊……昊王！你、你……此乃国王御座！你……你何以如此僭越？！陛下尚在，你……你岂敢？！还不快快下来！”
李昊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方骚动的群臣，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并未回答老御史的斥问，只是对身后的金志赫使了个眼色。
金志赫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诏书，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拔高、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朗声念诵道：
“出云国国王诏曰：查原丞相刘秉真、司宪府监察朴烈，暗通大明，卖国求荣，竟于汉江之上，勾结水匪，残害忠良，将前往庆尚道赈灾的钦差大臣、原承政院都承旨闵虎东残忍杀害，更欲挟持赈灾粮草，图谋不轨！幸赖昊王忠勇，明察秋毫，及时察觉奸谋，已将刘、朴二贼及其党羽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刘相、朴烈通敌？还杀害了闵大人？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许多大臣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金志赫不顾下方反应，继续高声宣读：
“又，前日和亲大明之利秀公主，不幸薨于明土；护驾之乌丸大将军，亦为明人所害。朕每思及此，五内俱焚，深愧对列祖列宗，无力挽回出云国邦交之颓势，更无颜面对出云国万千子民。朕才疏德薄，体弱多病，实难再荷江山之重。为社稷千秋计，为百姓安康故，朕决意，效法古之圣王，禅位于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绝望的群臣，提高了音量：
“朕之皇叔李昊，忠勇睿智，德才兼备，素孚众望，堪当大任！朕今日，于大朝参之上，昭告天地祖宗、文武百官、天下万民：自愿退位，去国王之号，传位于皇叔摄政王李昊！即日起，李昊便是我出云国新君！尔等臣工，当尽心辅佐新君，共保我出云国祚绵长，国泰民安！恪尽职守，不得有违！钦此——！”
念罢，金志赫将诏书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然后厉声喝道：
“先王退位诏书在此！国玺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叩见新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心存疑虑的大臣，僵立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深深的迷茫。
他们看着龙椅上志得意满的李昊，看着一旁面如死灰、手握国玺却沉默不语的李政楷，又看向那卷所谓的“退位诏书”……
突如其来的“禅让”，漏洞百出的“罪状”，明目张胆的僭越与胁迫……
李昊的党羽，面面相觑后，迟疑着，缓缓跪了下去，口中含糊地跟着呼喊“万岁”。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