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金蝉脱壳，空城惊雷（2/2）

但这还不够。玉檀要的，是让这场火烧得更旺，旺到足以掩盖她真正目的。

夜幕降临，四爷府书房。

胤禛正在灯下批阅公文，苏培盛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爷，刚收到的，送信的人放下就走了，没追上。」

胤禛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八爷通敌，与准噶尔使者密会于西郊别院，所议者，非仅大位，更有边贸盐铁之利。」

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胤禛猛地攥紧了信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当然不会尽信这来历不明的消息，但这封信，精准地戳到了他内心最深的疑窦。老八近年来在朝堂上下活动频繁，对兵部、户部事务尤为热心，若说他没有私下结交边将、外藩，胤禛是绝不信的。这封信，无论真假，都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与胤禩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中。

「去查！」他冷声对苏培盛吩咐，「动用一切力量，查清老八最近三个月所有与外藩接触的记录，特别是与西北相关的！」

「嗻！」

几乎在同一时间，八爷府上也收到了一份“礼物”。那是一本看似普通的账册副本，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几笔通过复杂渠道流入四爷门下官员的巨额资金，而资金的源头，赫然指向了已被查封的玉华阁早期的一些“灰色”收入。这无疑是玉檀丢出来的一颗烟雾弹，意在告诉胤禩：你看，你联手对付我，你的好四哥却可能早就通过别的方式，攫取了我的好处，还在暗中看你笑话。

胤禩看着那本账册，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猛地将账册摔在桌上，玉扳指与硬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好得很！我的好四哥，还有那个玉檀……都在跟本王玩手段！」

这一夜，京城许多大人物的书房，灯火通明。

次日清晨，更大的风暴袭来。

都察院几位素以刚直着称的御史，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上书弹劾。对象不再是玉檀，而是直指步军营都统滥用职权、纵兵扰民；内务府官员借查封之名，中饱私囊，索贿受贿；甚至还有御史风闻奏事，参奏某位权重阿哥门下官员与玉华阁过往甚密，有利益输送之嫌。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隐隐指向了四爷和八爷的阵营。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原本针对玉檀的围剿，瞬间演变成了皇子党羽之间的互相攻讦。康熙皇帝高踞龙椅之上，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臣工们，脸色越来越沉。他心中明镜似的，这背后必然有那只他一直在关注的“幕后推手”在搅动风云。

「够了！」康熙一声怒喝，压下了所有的争吵，「此事交由怡亲王胤祥、大学士马齐彻查！涉事衙署，即刻起，由他们派人接管！退朝！」

他点了老十三胤祥，既因他素来公正，也因他与几位年长阿哥关系都相对疏远。这道旨意，等于暂时剥夺了胤禛和胤禩对此次事件的部分控制权。

退朝后，胤禛与胤禩在宫门外相遇，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戒备与怀疑。短暂的同盟，在玉檀精准投下的猜忌种子和外部压力下，已然土崩瓦解。

胤禩勉强维持着风度，拱了拱手：「四哥，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清净啊。」

胤禛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八弟还是先管好自己门下的人吧，莫要惹火烧身。」说完，拂袖而去。

胤禩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化为一片阴鸷。

而此时，处于风暴眼的玉檀，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秋月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

「小姐，成了！步军营和内务府的人都撤了，换上了十三爷的人。几位阿哥现在互相盯着，暂时没人再紧咬我们不放了！我们转移人员和物资的通道，安全了！」

玉檀剪下一段多余的枝条，动作优雅而从容。

「嗯，第一步，算是走完了。」她将剪下的枝条丢进一旁的簸箕，语气平静无波，「让他们继续狗咬狗吧。我们……该准备第二步了。」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以及海外那片等待着她去建立新秩序的土地。

「这紫禁城，这大清……这场戏，我很快就要唱完了。」

空城之计已布，惊雷已然炸响。接下来，便是那真正的金蝉脱壳，于无声处，远离这即将彻底倾覆的泥潭。留给那些阿哥和帝王们的，终将只是一座她精心营造、即将化为泡影的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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