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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松花江的替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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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了:“老太太说啥胡话呢。”

“你是三年前淹死的老陈头,还是更早的人?”白奶奶步步紧逼,“你占了赵大勇的身子,他的魂呢?”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明明是大晴天,却冷得人骨头缝发寒。铁蛋躲到母亲身后,小声说:“妈,我看见柴火垛那儿站着个人,湿漉漉的……”

白奶奶从怀里掏出一面蒙着鹿皮的神鼓,用鹰骨做的鼓槌轻轻敲击,开始唱起古老的调子。那声音苍凉悲怆,像江风穿过千年的岁月。她唱的是满语,桂英听不懂,只觉得心脏跟着那鼓点一紧一松。

男人的脸开始扭曲,他抱住头,发出非人的嘶吼:“让我走!我冷!我在江底泡了四十年了!让我有个身子!”

白奶奶的歌声越来越急,鼓点如雨:“江有江的法,人有人的道。你找替身,自己成了水鬼;你占人身,害的是两个魂!赵大勇的魂还在江底泡着,你忍心?”

男人——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东西——突然跪倒在地,号啕大哭。那哭声里有太多委屈和不甘,听得桂英心酸,竟一时忘了害怕。

“我也不想啊……”那声音变了,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嗓音,“我是六零年修水库时淹死的知青,叫周文渊。我等了四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个合适的……”

白奶奶停了鼓,长叹一声:“孽债啊。”她让桂英端来一碗清水,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抖出些灰白色的粉末——据说是百年老庙的香灰。

“你出来,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白奶奶对那附身的东西说,“赵大勇的魂还没散,还能回得来。你再占下去,两个都得完蛋。”

那东西沉默了。许久,男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桂英和铁蛋:“我……我其实挺喜欢这孩子的。”他伸手想摸铁蛋的头,又缩了回去,“我生前也有个儿子,淹死那年他才五岁。”

桂英的眼泪掉了下来。

白奶奶开始最后的仪式。她让男人躺回炕上,在周围撒上香灰,又在门窗贴了符纸——其实是用红纸剪的古老图案。她让桂英煮了一碗姜汤,加了三钱朱砂。

“喝下去,他会出来。”白奶奶说,“但你得准备好,赵大勇回来时,可能不记得这段日子的事。”

桂英用力点头:“只要是他,什么都行。”

男人喝下姜汤后,开始剧烈颤抖,像打摆子。他的口鼻里竟然真的流出水来,带着江底的腥味。白奶奶敲鼓念咒,声音越来越高亢。突然,男人身体一挺,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他身上飘出,在空气中停留片刻,向白奶奶鞠了一躬,然后消散了。

炕上的男人不动了。

桂英扑过去,颤抖着手探他的鼻息——有气。她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男人终于睁开眼。

眼神是熟悉的,呆滞、迷茫,还有铁匠特有的那种固执。

“我咋在家?不是该打铁吗?”赵大勇哑着嗓子问。

桂英抱着丈夫嚎啕大哭。

后来,屯里人再问起这事,桂英只说丈夫病了一场,好了。只有每年清明和中元,她会多备一份纸钱,一份烧给后山的赵家祖坟,另一份走到江边,轻轻撒进水里。

有时她会想,那个叫周文渊的知青,有没有找到归宿?丈夫偶尔在梦里喊冷,是不是江底的记忆还没散尽?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就像松花江的水,年年流淌,带走一些故事,又带来一些。

只是从此以后,桂英再也不让家人独自去江边了。她总说,水里不光有鱼,还有等得太久、忘了自己是谁的魂。而每一个魂,都曾是别人的父亲、丈夫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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