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记忆碎片（2/2）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声音却淹没在血液奔流的轰鸣里。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更添一分难以忍受的烦躁。她开始用尽一切方法分散那可怕的注意力。

她开始计数。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倒数回来。数天花板上的微小斑点，数仪器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当数字被炽热的浪潮冲散，她就强迫自己回想今天那一百个哨兵的精神体，回想他们精神图景的细微差别，用纯粹技术性的思考来筑起一堵冰墙。

然而，一个熟悉的、高大的侧影试图随着回忆侵入——

桃枝浑身一颤，像被烫到般立刻将其驱逐，转而用牙齿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内侧。皮肉深陷，见了血，可还是不够。她开始用脑袋一下下撞击着诊疗台坚硬的边缘，用所有能制造尖锐痛楚的方式，去对抗那更庞大、更窒息的“痒”与“渴”。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诊疗室内回荡，与仪器规律的嗡鸣、她破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这是她一个人的，寂静而惨烈的战争。

第一波最凶猛的高|潮在不知过了多久后，缓缓退去，留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依旧在血肉里嗡嗡作响的焦灼。

桃枝瘫在诊疗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知道，自己只是暂时熬过了一轮。

果然，短暂的喘息后，第二波冲击以更猛烈的势头袭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灼热与渴望，还混杂着意识深处被反复撕扯的痛苦。她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是冰冷仪器滴答的声响，是无人回应的漫长等待，是掌心最终没能握住的温度。

是血液溅在她脸上的粘腻触感，是再也看不到明天的眼睛。

是身后粘腻的注视，是阴影里的窃窃私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些被尘封的、带着锈迹和寒意的记忆碎片，此刻被结合热的烈焰粗暴地翻掘出来......像淬火的毒液，让每一寸痛苦都变得更为清晰而尖锐，浸入了骨髓深处。

最后，耳边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砰！砰！砰！”撞击着鼓膜，填满整个房间，仿佛这具躯体即将被这狂跳的心脏撑破。

“啊……”压抑不住的痛吟终于溢出喉咙。桃枝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理智的冰刃正在融化，那种想要放弃、想要沉溺、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填满自己的冲动，从未如此强烈。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摸向了被放在一旁的抑制剂。

冰凉的管壁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只有三支的机会……现在就用吗？这才......可是……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针尖刺入上臂肌肤的瞬间，带来轻微的刺痛，随即是奔涌而上的清冽寒意。仿佛滚烫的熔岩中投入了坚冰，肆虐的火焰骤然一滞，被强行压制。灭顶般的失控感退潮，桃枝得以重重喘了口气，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视野清晰了些，血液奔流的轰鸣减弱了。

理智，夺回了一寸阵地。

但这缓解如同幻觉般短暂。被压抑的火焰只是潜伏，并在积蓄更大的力量。空虚和焦灼如影随形，心跳声依旧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