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天地同悲，血雨倾盆万灵恸（1/2）

神明之血，自九天洒落。

那金色血液初时不过数滴，甫一离体，便化作漫天金雨，点点滴滴，俱带着令人心悸的神性威压。然不过三息，异变陡生！

苍穹之上，原本被神战撕裂的云层骤然翻涌如墨，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红之色，仿佛天穹本身被捅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那金色神血落入暗红云层中，竟如滚油泼雪，顷刻间染得漫天皆赤！

“这是……”哪吒脚踏风火轮，立于半空，手中火尖枪上的神血尚未滴尽，忽觉心头一沉。

杨戬额间天眼尚未闭合，金芒流转间望向天际，面色凝重如铁：“天地同悲。”

话音未落，第一滴赤色雨点，已然坠落。

那不是雨。

是血。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淡淡金芒的血色雨滴，自万丈高空倾泻而下，初始淅淅沥沥，转瞬便成滂沱之势。天地之间，顷刻被一片猩红笼罩，远山近树，城池原野，尽数沐浴在这诡异血雨之中。

悟空刚凝聚不久的血肉之躯站在北境城墙之上，仰头望天，任由血雨打在脸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嘿然笑道：“老天爷哭了？这眼泪倒是够劲儿！”

话音未落，整片大陆，亿万生灵，心头同时涌起一股莫大的悲恸。

那不是情绪，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能的悸动。田间老农放下锄头，怔怔望着血雨，两行浊泪不知不觉滑落；森林中的魔兽停止厮杀，仰天发出凄厉哀嚎；深海鱼群疯狂下潜，仿佛要逃离这笼罩天地的悲伤。

就连北境那些历经战火、心志坚如钢铁的士兵，此刻也多数红了眼眶，一些年轻的新兵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呜咽出声。

“法则层面的共鸣。”杨戬沉声道，“此界神明与天地法则相连，神陨则天地伤，万灵同感其悲。”

哪吒皱眉看向手中火尖枪枪尖——那里，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金色碎片正缓缓凝聚成形，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比方才光明神分身更纯粹、更本源的法则气息。

神格碎片！

方才那一枪贯穿神明核心时，这碎片便顺着枪尖传来，此刻正试图融入哪吒体内，引得他丹田中混沌青莲微微摇曳，似是警惕，又似渴望。

“这玩意儿……”哪吒以法力包裹住碎片，细细感应，“包含了光明法则的本源，还有海量信仰之力。若是吸收，立地便可凝聚神职，成为此界新的光明神。”

“你要当那劳什子神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近前，浑身已被血雨浸透，却浑不在意，只盯着那碎片，“俺老孙可记得，当年在天庭，那些神仙规矩多得能压死人！”

杨戬也收了法相，三尖两刃刀化作流光没入眉心，正色道：“三弟，神格虽好，却是此界法则所凝。你若吸收，难免被此界天地同化，恐再难回归洪荒大道。”

哪吒何尝不知此理。

他修炼的是正统玄门道法，走的是斩三尸、证混元的路子，与这方世界依靠信仰凝聚神格、依赖天地权柄的神道截然不同。若贪图一时之快，吸收了这神格，固然能实力暴涨，甚至一举突破金仙桎梏，但从此道基染尘，再想纯粹，难如登天。

正沉吟间，下方北境城中忽传来阵阵惊呼。

三人低头看去，只见血雨落地，并未如寻常雨水般汇流成河，而是渗入大地后，引得草木疯长——不是生机勃勃的生长，而是扭曲、畸形、带着诡异血色的暴涨。一株寻常野草，竟在数息间长到丈许高，草叶边缘生出细密锯齿，渗出暗红汁液。

“神血污染。”杨戬天眼一扫，已然明了，“神明陨落，其血液中残存的神力与法则碎片散入天地，会引发生灵异变。轻则草木成精，重则……妖魔横行。”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山之中，陡然传来一声震天兽吼。

那吼声中充满痛苦与疯狂，紧接着，一头本该是普通野熊的妖兽人立而起，身躯在血雨中暴涨三倍，双目赤红如血，熊掌拍击间，竟有淡淡圣光流转——那是神血中残存的光明神力，与野兽本性结合后形成的诡异力量。

“麻烦来了。”悟空抡了抡手中黑铁棍，咧嘴笑道，“不过正好，俺这新身子骨，正缺些活物练手！”

哪吒却抬手制止：“莫急。”

他低头看向掌心神格碎片，又抬眼望向这漫天血雨、悲恸天地，心中忽然升起明悟。

“二哥说得对，这神格我不能吸收。”哪吒缓缓道，“但如此放着，也是个祸患。神血污染天地，根源在于神格碎片中的法则无序逸散。若能以阵法将其禁锢、徐徐炼化，既可消弭灾厄，又能参悟此界法则玄奥，为日后修复跨界传送阵积累资粮。”

杨戬点头：“此法稳妥。只是需寻一处地脉稳固、灵气充沛之地布阵，还要有人日夜看守，以防不测。”

“看守之事，俺来！”悟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正好闭关这些日子闷得慌，找点事做做！”

哪吒却摇头：“大哥你刚凝聚肉身，还需稳固境界。况且……”他望向北方，那是苍穹之柱的方向，“真理之门那些藏头露尾之辈，绝不会放过神格碎片这等至宝。我料他们不久必至，届时少不了一场恶战，你需养精蓄锐。”

说话间，哪吒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不是看向天际，而是感应自身与天地灵气之间的联系。

“不对劲。”他皱起眉头。

杨戬也似有所觉，运转八九玄功细细体会，面色微变：“天地灵气……在排斥我们。”

不是错觉。

哪吒清晰感觉到，方才与光明神大战时还如臂使指的天地灵气，此刻竟变得晦涩难通。仿佛这方世界的本源意志，在神明陨落后苏醒了一瞬，将他们三人标记为“危险异物”，本能地筑起了一层无形壁垒。

虽然这排斥尚不强烈，以他们修为仍可强行汲取灵气，但那种滞涩感，如鲠在喉。

“弑神之举，毕竟触犯了此界根本法则。”杨戬叹道，“神明乃天地秩序的一部分，我等外来之人斩之，世界意志本能警惕，也是常理。”

“警惕？”悟空嗤笑，“有本事出来跟俺老孙打过！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世界意志无形无质，非是生灵。”哪吒倒是平静，“不过这排斥之感，倒让我想起当年在陈塘关，四海龙王水淹陈塘，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后，魂魄无依，天地不容的滋味。”

他说得轻描淡写，杨戬与悟空却俱是沉默。

半晌，杨戬才道：“所以跨界传送阵之事，需加快了。此界终非吾乡，久留必生变数。”

哪吒点头，正要说话，忽见下方一道青光掠上城墙，现出精灵女王艾萨拉的身影。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女王，此刻华服尽湿，发梢滴着血雨，面色苍白中带着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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