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阵灵残念，帝俊之名惊天地（2/2）
“妖族……天庭……之主……”
“周天星斗……执掌者……”
“太阳……之父……”
“吾等……永恒的……皇……”
每念出一个称号，那虚影就微微颤抖一下，光芒就黯淡一分，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在消耗它本就微薄到极点的本源。
它“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似乎“望”向了哪吒，声音中带上了无尽的期盼与……哀求：
“青莲大人……”
“陛下……陛下他……可还……安好……”
“天庭……吾族……洪荒……”
“是否……是否……”
它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那个最残酷的答案。光团剧烈波动，传递出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希冀与恐惧交织。
哪吒沉默着。
他看着眼前这缕卑微、脆弱、却执着得令人心碎的阵灵残念，看着它对那位早已陨落于上古巫妖大劫的天帝，那深入骨髓的崇敬与眷恋，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
他该如何告诉它？
告诉它，帝俊陛下早已在巫妖终战中，与东皇太一同陨落，身化灰灰？
告诉它，妖族天庭早已崩塌，周天星斗大阵破碎，洪荒也因那场大战而近乎崩毁？
告诉它，它和它所守护的金乌太子殿下，已经是流落异界、无家可归的……遗孤？
看着那充满期盼与恐惧的“目光”，哪吒发现，那些残酷的事实，他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光团……凝固了。
仿佛时间在它身上静止。
那模糊的帝影虚僵在空中，一动不动。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波动，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模糊的帝影虚像，从头部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全身。
如同破碎的琉璃，又似风中消散的沙堡。
帝影，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开来。
而那个核心的光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收缩、变得透明……
“原来……如此……”
最后一声叹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洞悉一切后的无尽悲凉、释然、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
“陛下……走了……”
“天庭……没了……”
“家……没了……”
光团变得近乎完全透明，只有最中心，还残留着一丁点儿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它最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神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那个早已破碎、遥不可及的故乡。
然后，它“转”向哪吒，那米粒大小的光点，传递出最后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青莲大人……”
“请……带太子殿下……回家……”
“也请……”
“带吾等……这点……残念……”
“……回……洪荒……”
“看一眼……”
“……陛下……曾守护的……星空……”
最后一个“空”字，如同呓语，袅袅消散。
那米粒大小的暗金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随即……
彻底熄灭。
消散。
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祭坛上，那更加残破、几乎失去所有光泽的青铜阵盘。
那根翎羽，彻底化为灰烬，飘散落下。
那枚太阳真火种晶体，也耗尽了内部所有火焰，变成了一颗透明无色的普通水晶，“啪”地一声，碎裂成几瓣。
殿堂内，所有被引动的异象，也随之彻底平息。
星光黯淡，阴阳静止，浮雕归于死寂。
一切，重归万古的沉默。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悲怆与怅惘。
哪吒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阵灵残念最后消散的地方，久久无言。
杨戬和悟空也沉默着，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即便是向来没心没肺的悟空，此刻也挠了挠头，少见地叹了口气：“这……这就没了？怪……怪难受的……”
杨戬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走到祭坛边，天眼扫过阵盘，沉声道：“阵灵……彻底消散了。但它在最后时刻，似乎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加固’和‘标记’了一点东西。”
他指向阵盘中心，那个已经空了的凹坑深处。
在哪里，之前阵灵残念最后那米粒大小的光点熄灭的位置，留下了一小撮……极其细微、却散发着精纯星辰气息的……暗金色粉末。
以及，粉末旁边，一个用最后力量烙印下的、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立体符文。
那符文的结构，哪吒和杨戬都认得——正是龙族石板和矮人金属板上都出现过的、属于“诸天星门”体系的核心坐标符文！但这个符文更加完整，指向性更加明确！
“这是……”哪吒眼神一凝。
“是阵灵最后，以自身彻底消散为代价，结合金乌血脉印记与阵盘最后的力量，强行推算并固化下来的……一个‘坐标’。”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不是遗迹位置，也不是已知的那几个节点……而是一个……‘活动坐标’？”
“活动坐标？”悟空凑过来，“啥意思？会动的？”
“意思是，”杨戬仔细解析着那个微小符文蕴含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坐标指向的目标……可能处于移动状态，或者其空间位置本身就不稳定。但坐标的‘气息锁定’非常明确——就是金乌太子殿下的本源血脉气息！阵灵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们……指明了一条，可能找到殿下踪迹的‘路标’！”
哪吒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虽然阵灵消散了，但它用最后的存在，完成了最深的执念——为拯救太子殿下，留下了希望的指引！
他小心翼翼地，用青莲道韵包裹着，将那一小撮暗金色的星辰粉末（很可能是阵盘最后残留的、最精华的星辰核本源粉末）和那个微小的坐标符文，一起收了起来。
粉末，是重炼星斗阵盘不可或缺的顶级材料。
符文，是寻找金乌太子下落的珍贵线索。
这都是阵灵……用彻底湮灭换来的。
哪吒对着阵灵消散的虚空，郑重地，躬身一礼。
杨戬和悟空也默默行礼。
无论立场，无论种族，这份跨越万古的忠诚与执念，值得任何生灵的敬意。
“我们该走了。”良久，哪吒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了。阵灵的遗愿，我们记下了。接下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神殿墙壁，望向了沙漠之外，望向了广袤大陆的各个角落。
“先去精灵祖地，验证坐标，获取更多背景信息。”
“然后，去极北冰川，探寻世界裂缝。”
“最后……”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承载着坐标符文的玉简。
“沿着这条‘路标’，去找我们的……‘老乡’。”
“把该带回家的……都带回去。”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悲凉的神殿，看了一眼祭坛上彻底死寂的阵盘，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青铜巨门走去。
脚步坚定。
身后，是万古的尘埃与寂寥。
前方，是漫长却必须走下去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