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三十息之战（1/2）
空间裂缝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狂风挟着砂砾劈头盖脸砸来。
沈清辞足尖刚触及地表，身形便是一晃——不是因风沙，而是因为脚下大地的异常震颤。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更邪恶的脉动，仿佛整片土地正在被抽干生机。她抬眼望去，陨星之原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她也心头一沉。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不是晚霞那种绚烂的红，而是污血干涸后的、令人作呕的暗红。厚重的云层低垂，云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那是被血祭的凡人魂魄，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炼化。
地面上，原本泾渭分明的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联军修士与噬魂殿门徒仍在厮杀，但双方身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雾气。那些雾气如活物般从地底钻出，缠绕上修士们的身体，每缠绕一分，修士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动作也迟缓一分——九幽噬灵大阵已经开始抽取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精血魂魄，不分敌我！
远处，三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直径超过十丈，内部隐约可见符文流转，正是大阵的三个核心地脉节点。光柱周围，空间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战场上的生命能量。
“主人，时间。”玄璃的声音在心念中响起，急促而清晰，“我能感觉到，大阵的抽取速度在加快。照这个趋势，最多一炷香，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都会精血枯竭而死。元婴修士能撑得久一些，但也会被持续削弱。”
沈清辞闭目感知。共享灵狐本源后，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数倍。此刻，她能“看”到整个战场的地脉灵气流向——如同一个巨大的、倒置的漏斗，所有灵气、生机、乃至魂魄之力，都在被强行抽向那三个节点，经过节点转化后，化作污秽的怨力，正通过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通道，向下传输……目标直指地下深处的灵狐本源！
血魂真人没有说谎。这的确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绝阵，而且启动后的威力远超想象。
“玄璃，节点位置。”沈清辞睁开眼，左眼金芒流转，右眼深邃如夜。共享本源后，她与玄璃的能力开始互补融合，此刻她的视觉不仅能看破虚妄，还能感知到地脉能量的流动轨迹。
“正东三十里，节点位于一处天然石林中央，有重兵把守，感应到至少五名元婴修士的气息。”玄璃快速汇报，“正南偏西二十里，节点在一座废弃古祭坛下方，守卫相对薄弱，但周围布满了禁制和陷阱。正北四十里，节点在一处地裂峡谷深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它顿了顿，“那里有大量活尸气息，恐怕是尸傀的囤积地。”
三个节点，各具特点，都需要在十息内赶到并破坏。而他们总共只有三十息时间。
“分头行动。”沈清辞当机立断，“你去南方的古祭坛节点。你擅长破除禁制，且行动敏捷，最适合那个位置。”
“那主人你……”
“我去东边石林和北边峡谷。”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石林节点守卫最强，需要强攻。峡谷节点活尸最多，需要净化手段。我的医道灵力配合新获得的能力，最适合应对这两处。”
玄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辞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小心。”
“你也是。”
没有更多告别，两道身影化作流光，分射不同方向。
沈清辞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正东石林。三十里距离，对于此刻元婴巅峰修为、且掌握部分空间天赋的她而言，只需三息。
第一息，她身形融入风中，不是飞行，而是某种类似缩地成寸的步法。共享灵狐本源后，她对风之力的理解达到了全新层次，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在风势流转的节点上，借势前冲，速度比御剑快了数倍。
第二息，她已能看清石林全貌。那是一片由无数灰白色石柱组成的天然迷阵，石柱高矮不一，最矮的也有三丈，最高的超过十丈，柱身布满风蚀孔洞，风吹过时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此刻，石林中央的空地上，一道暗红色光柱贯穿天地，光柱周围，五名黑袍修士盘膝悬浮，结成一个五芒星阵，正全力维持节点运转。更外围，还有超过百名金丹期的噬魂殿弟子在警戒。
第三息，沈清辞已至石林边缘。她没有丝毫隐藏行迹的打算——时间不允许。
“敌袭！”警戒的弟子中有人厉声示警。
但沈清辞比声音更快。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石林方向，五指虚握。
“风之极·千刃。”
话音落下，石林中呜咽的风声骤然凄厉！无数道无形的风刃在石柱间生成、旋转、汇聚，化作一场笼罩整个石林的风暴！那不是普通的风刃，每一道都蕴含着沈清辞精纯的医道灵力，对邪秽之力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结阵防御！”五名元婴修士中的一人暴喝。五人同时抬手，五面血色盾牌在空中凝聚，拼合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将中央光柱牢牢护住。
风刃风暴撞击在血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切割声。护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但终究没有被攻破。
“不过如此！”那名元婴修士冷笑，“区区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清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护罩正上方。她没有攻击护罩，而是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异的印诀——那是她融合灵狐天赋与医道灵力后，新领悟的术法。
“灵狐瞳·破妄。”
左眼金光大盛！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她眼中扩散，瞬间扫过整个血色护罩。波纹所过之处，护罩内部流转的符文、灵力节点、甚至五名元婴修士之间的灵力连接线，全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她“眼”中。
任何阵法、护罩，都有其薄弱点。而沈清辞此刻的能力，就是看穿这些薄弱点。
找到了。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护罩东南角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那里，五股灵力汇聚的节点因其中一名元婴修士的伤势未愈，存在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滞涩。
沈清辞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极致的金芒，轻轻点在那处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整个血色护罩，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从那个点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不可能！”五名元婴修士骇然色变。他们维持的这个“五煞血魂阵”是噬魂殿高阶防御阵法之一，就算化神修士亲至，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找到阵眼弱点并一击破之！
但他们没有时间震惊了。护罩破碎的瞬间，沈清辞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五芒星阵中心，目标直指中央那根维持节点的黑色石柱——那是地脉节点具现化的核心。
“拦住她！”五名元婴修士疯狂催动灵力，各种血道邪术如暴雨般倾泻向沈清辞：血箭、骨矛、怨魂、毒雾……五名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围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同阶。
沈清辞没有回头。她甚至没有防御。
因为在她身后，九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狐尾虚影凭空浮现！那是玄璃通过灵魂纽带共享给她的能力投影！
九尾如屏风般展开，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血箭在触及金色火焰的瞬间蒸发，骨矛寸寸断裂，怨魂哀嚎消散，毒雾被净化一空。九尾灵狐的净化之力，对血道邪术的克制堪称天敌！
而沈清辞的指尖，已经触及黑色石柱。
“医道·逆脉断源。”
她的指尖没入石柱，精纯的医道灵力如亿万细针，沿着石柱内部的地脉纹路疯狂侵蚀。这不是破坏，而是“治愈”——治愈被邪术扭曲的地脉节点，让它恢复正常运转，从而切断大阵的能量供给。
黑色石柱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冲天光柱开始明灭不定，亮度迅速衰减。
“不——！”五名元婴修士目眦欲裂，想要拼命，但九尾虚影的金色火焰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五息。从抵达石林到节点被破坏，沈清辞只用了五息。
当黑色石柱彻底恢复成普通青灰色、光柱完全熄灭时，沈清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朝着正北峡谷方向疾驰而去。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五名面如死灰的元婴修士一眼——大阵未破，时间紧迫。
正北峡谷。距离四十里。
这一次，沈清辞动用了新获得的空间天赋。
她没有完全撕裂空间进行传送——那消耗太大，而且不够精确。她采用的是更巧妙的方式：感知空间褶皱，在褶皱之间进行短距离跳跃。这种方式比纯粹飞行更快，且消耗更小。
四息后，她已置身峡谷边缘。
向下望去，峡谷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谷底被浓重的黑雾笼罩，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其中蹒跚移动。那是活尸，数量……恐怕超过五百具！而且从气息判断，其中不乏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炼制的强大尸傀。
更麻烦的是，峡谷中央的光柱并非从地面升起，而是从谷底一处洞窟中射出。这意味着，要破坏节点，必须深入谷底，穿过尸潮。
沈清辞没有犹豫。她纵身跃入峡谷，身形在坠落过程中开始变化——不是变形，而是将自身气息调整到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这是灵狐天赋中的“拟态”，配合她的医道灵力，能达到近乎完美的隐匿效果。
谷底的活尸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空洞的眼眶望着上方，似乎在等待命令。
沈清辞如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在一具高大的尸傀肩头，足尖一点，借力前掠。她的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甚至没有扰动周围的黑雾。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她如鬼魅般在尸群中穿梭，很快接近了中央洞窟。
洞口处，两名身着血袍的控尸者正在低声交谈。
“殿主传讯，让我们死守节点。你说，地面上的战况到底怎么样了？”
“管他呢。反正大阵已经启动，咱们守好这里就行。等大阵吸干那些联军的精血魂魄，转化为怨力灌入本源，殿主炼化成功，咱们就是头功……”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刚才东边的节点光柱好像熄灭了？”
“错觉吧。五长老亲自坐镇那边，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
两名控尸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喉咙处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他们瞪大了眼睛，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沈清辞的银针不仅割断了他们的喉咙，更精准地封死了他们周身要穴，连元婴都被暂时禁锢。
沈清辞从阴影中走出，看都没看倒地的两人，径直走入洞窟。
洞窟不深，约三十丈后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地穴，地穴中央是一个沸腾的血池，池中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会释放出一股精纯的怨力，融入上方的光柱。血池周围，盘坐着八名黑袍人，正在联手维持阵法运转。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那是节点的核心。
八人同时睁眼，看向闯入者。
“杀。”为首者只说了一个字。
八人同时出手！八道血色锁链从他们袖中射出，锁链尖端是狰狞的鬼头，发出凄厉尖啸，从八个不同角度袭向沈清辞！这锁链显然是专门炼制的邪器，不仅坚固异常，更能吞噬魂魄，一旦被缠上，元婴修士也会在数息内被吸干神魂。
沈清辞不退反进。她甚至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灵狐火·净世。”
掌心处，一簇金色火焰凭空燃起。那火焰虽小，却散发着让所有邪秽战栗的气息——正是涅盘圣火的子火！虽然威力远不及地下空间那团主火，但本质相同。
八道鬼头锁链在触及金色火焰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颤抖、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金色火焰顺着锁链逆向蔓延，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烧到了八名黑袍人手臂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洞窟中回荡。金色火焰沾身即燃，不仅焚烧肉体，更灼烧魂魄。八人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扑灭，但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越是扑打，燃烧得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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