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本源之争（1/2）
血魂真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身后的六名血袍人同时转身，七双血红色的眼睛聚焦在青铜门前的五人一狐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上方血祭阵法中魂魄的哀嚎声，以及下方本源池中黑红污秽侵蚀七彩光芒时发出的、如同腐蚀般的嘶嘶声。
玄璃从沈清辞怀中挣扎下地，四足落地时，身形迅速膨胀至成年猛虎大小。它九尾怒张，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竖立，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血魂真人，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握着的一物——那是一截晶莹如玉的狐尾骨，尾骨末端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灵狐皇族血脉独有的色泽。
“那是我祖母的尾骨……”玄璃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滔天的愤怒，“你们……你们竟然……”
“哦？你认得？”血魂真人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狐尾骨，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骨节，“三百年前，本座亲自带队围剿灵狐祖地。那一战真是惨烈啊，九只纯血九尾，战至最后一只都不肯投降。你祖母是当时的族长吧？她自爆了七条尾巴想拖我同归于尽，可惜……”他微微一笑，“本座只来得及留下这一截。”
“畜生！”玄璃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血魂真人！九条长尾如锁链般抽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小心！”沈清辞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拦。
血魂真人甚至没有移动。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玄璃扑到半空的身形骤然凝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更可怕的是，它周身的白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血魂真人的手掌——那截狐尾骨正在疯狂吸收同源的血脉之力！
“玄璃！”沈清辞脸色大变，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金色剑气斩向血魂真人的手臂。剑气凌厉，蕴含着她精纯的医道灵力，专破邪秽。
“雕虫小技。”血魂真人右手中的狐尾骨轻轻一转，一道血色屏障在身前展开。金色剑气斩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但这一击的目的本就不是伤敌。剑气虽被挡下，却短暂干扰了血魂真人对狐尾骨的操控。玄璃趁机挣脱束缚，狼狈地退回沈清辞身边，周身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下被吸走了不少本源。
“果然。”血魂真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你就是那只漏网之鱼。当年灵狐祖地覆灭，唯独一枚狐卵不知所踪，本座搜寻百年未果，原来是被封印在了某处。”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血瞳微眯，“而你……身上有灵狐契约的气息，却又是人类。有趣，实在有趣。”
夜宸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辞身前。他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漆黑的剑身此刻泛起暗银色的纹路，那是灵力催动到极致的征兆。“血魂，你的废话太多了。”
“夜宸。”血魂真人终于正视这位一直沉默的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本座早该想到，能一路杀到这里，除了你‘暗夜之主’，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与这些人为伍。”
“道不同。”夜宸的回答简洁冰冷。
“道？”血魂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道邪道，只有成与败，强与弱。你看这灵狐本源——”他指向下方七彩与黑红交织的池子，“万年前，灵狐一族何等风光，号称天地祥瑞，守护大陆气运。结果呢？一场大劫，全族覆灭。为什么？因为它们不够强！不够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地下空间激起回音：“而本座，就要用它们的本源，用这亿万生灵的血魂，铸就无上魔道！待我炼化这灵狐本源，突破化神，乃至更高的境界，这整个天玄大陆，都将匍匐在我脚下！到时候，谁还敢说我是邪道？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疯子。”沈清辞冷冷吐出两个字。她从夜宸身后走出，目光扫过本源池周围那八十一根石柱，扫过每一具被锁住的干瘪灵狐尸骸，最后定格在血魂真人脸上，“用虐杀和血祭换来的力量，终究会被反噬。你以为你在驾驭怨念，实则是怨念在侵蚀你的神智。看看你自己的眼睛——那还是人的眼睛吗？”
血魂真人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了两息，血瞳中的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缓缓抬手，“杀了他们。那个女子和灵狐活捉，本座要亲自抽取她们的灵狐契约和血脉本源。”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后的六名血袍人动了。
这六人显然与之前遇到的敌人完全不同。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却没有丝毫声响，仿佛六道血色的影子。更诡异的是，六人移动时隐隐形成某种阵势，彼此间的气息相连，灵力波动浑然一体——这是长期配合才能达到的默契，且修为全在元婴后期以上！
“结阵应敌！”夜宸低喝一声，率先迎上左侧三人。他的剑光展开，漆黑剑气化作漫天细雨，每一滴“雨”都精准地刺向三名血袍人的要害。但那三人不闪不避，只是同时抬手，三面血色盾牌在空中凝成，竟将剑气尽数挡下！
右侧，沐风对上了另外两人。影剑尊的身法已臻化境，在黑暗中几乎无形无迹。但这两名血袍人的感知异常敏锐，总能预判他的攻击轨迹。更麻烦的是，他们的血道功法似乎对阴影有某种克制，沐风每次隐入黑暗，都会被一股腥臭的血气逼出。
最后一名血袍人，则直取阿古拉。沙族大祭司面色凝重，口中念诵古老咒文，双手在胸前结印。地面震动，无数沙砾从岩缝中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沙墙。血袍人一拳轰在墙上，沙墙炸裂，但破碎的沙砾并未散去，反而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沙族秘术“流沙缚”！
然而血袍人只是冷哼一声，手臂一震，缠绕的血色灵力将沙砾尽数震成粉末。阿古拉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修为差距太大了。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夜宸和沐风虽然能以一敌多，暂时不落下风，但明显被牵制住了。阿古拉完全处于守势，险象环生。
而血魂真人本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战场，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沈清辞和玄璃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
沈清辞没有贸然加入战团。她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局势。
六名血袍人，功法同源，配合默契，显然修炼的是某种合击阵法。强行硬拼，就算能胜，也会消耗巨大。而最大的威胁——血魂真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必须破局。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最后定格在上方那巨大的血祭阵法，以及下方被污染的本源池。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玄璃，”她以心音传讯，“你能感应到本源池中，尚未被污染的纯净部分吗？”
“能！”玄璃的声音立即回应，带着急切，“但那些黑红污秽像活的一样，在不停侵蚀。纯净的部分越来越少了！”
“给我指引。”沈清辞开始不动声色地向本源池边缘移动，“我要进入池中。”
“什么？！”玄璃大惊，“主人，不行！那是灵狐本源，虽然被污染了大半，但能量层级太高了！就算是纯净部分，以你人类的身体贸然接触，也可能被同化或者撑爆！更别说那些污秽……”
“所以需要你的指引。”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医者，比任何人都了解生命能量的本质。灵狐本源说到底也是一种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只不过属性特殊。至于污秽……”她眼中闪过冷光，“正好，我也想看看，是我的医道灵力净化能力强，还是他们的血怨邪气更胜一筹。”
说话间，她已经接近池边。七彩与黑红交织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池中液体并非实质，而是浓郁到极致的能量态。
血魂真人终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想净化本源？”他嗤笑一声，“痴人说梦。这污秽乃是以八十一具灵狐尸骸的怨念、加上百万凡人的血魂怨气凝练而成，早已与本源融为一体。除非你有传说中灵狐皇族的‘涅盘圣火’，否则绝无可能……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清辞已经纵身跃入了本源池！
“主人！”玄璃惊叫，紧随其后跳了进去。
池中景象与外界看来完全不同。进入的瞬间，沈清辞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光的海洋。四周是无穷无尽的七彩能量流，它们温暖、柔和，带着生命最初始的悸动。但在这片光海中，一道道黑红色的“污流”如毒蛇般穿梭，所过之处，七彩光芒迅速黯淡、染黑。
更可怕的是，这些污流仿佛有意识，在沈清辞入池的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左边！纯净能量在左边汇聚！”玄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小狐狸此刻恢复了本体大小，九条长尾如导航标般指向某个方向。它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些污流在靠近它时，速度会明显减缓——灵狐血脉对同源邪秽有天然的排斥。
沈清辞毫不犹豫地朝玄璃指引的方向游去。说是游，其实是在能量流中穿行。她将医道灵力遍布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污流撞击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罩迅速变薄，但沈清辞灵力源源不断，总能及时补充。
前方，七彩光芒越来越盛。终于，她看到了玄璃所说的“纯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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