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陨星之原的黎明（2/2）
夜宸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究竟还有多少布置，是我不知道的？”
“不多。”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足够赢下这一战而已。”
两人对视片刻，某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这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而是在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中淬炼而成。
“通道入口在何处？”夜宸回到正题。
沈清辞指向地图上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山丘：“此处名为‘孤鸣丘’，距离陨星盆地三十里。表面看是普通的荒丘，实则地下百丈处，就是通道起点。三日后寅时三刻，我们在那里汇合。”
“寅时三刻……”夜宸计算着时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守卫最容易松懈的时候。好时机。”
玄璃忽然从沈清辞膝头跃下，身形在一阵白光中幻化成一名约莫八九岁的白衣童子。这是它修为精进后获得的新能力——短暂化形。童子面容精致如瓷娃娃，唯独那双眼睛仍保留着狐狸的灵动与沧桑。
“主人，走那条通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说。”玄璃的声音也变成了孩童的清脆，但语气严肃，“我能感应到，通道深处……有同族的气息。”
沈清辞和夜宸同时一怔。
“不是活着的同族。”玄璃的小脸上浮现出悲戚，“是骸骨，很多很多骸骨。而且，骸骨中残留的怨念极重，似乎是……被虐杀而死。”
密室中的温度仿佛骤降。
灵狐一族早在万年前就已近乎灭绝，玄璃很可能是最后一只纯血九尾灵狐。如今突然听到同族骸骨的消息，且很可能是被虐杀，这背后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
“噬魂殿与灵狐一族的灭绝有关？”沈清辞声音发冷。
“恐怕不止有关。”夜宸沉声道，“我这些年调查噬魂殿，发现他们许多邪术的核心，都需要‘灵性极高的妖兽精魄’作为引子。而灵狐一族，无疑是妖兽中灵性最高的存在之一。”
玄璃的小拳头握紧了，眼中闪过金色厉芒：“如果他们真的残害过我的族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清辞将手放在玄璃头顶，温和却坚定的灵力缓缓渡入：“放心，这笔账，我们一起算。”
就在这时，密室墙壁上的一块传讯玉符忽然亮起。沈清辞凌空一点，玉符中传出急促的声音：“宗主，出事了！东海三十六岛负责侦查西南水脉的小队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影像中出现了……出现了‘活尸’！”
活尸？
沈清辞和夜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活尸术是噬魂殿招牌邪术之一，能将刚死不久的修士尸体炼制成傀儡，保留部分生前修为和战斗本能，极为难缠。但这术法需要极苛刻的条件，通常只在决战时才会大量使用。
“影像传过来。”沈清辞冷静下令。
玉符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画面：幽暗的地下水道中，五名东海岛修士正在谨慎前进。突然，前方水道中浮出数十具泡得发白的尸体！那些尸体眼窝空洞，却齐齐转向侦查小队，然后以诡异的姿态扑了上来！画面到此中断，最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们提前启动了活尸大军。”夜宸脸色阴沉，“这意味着，血祭可能已经开始了部分——他们用那些被掳掠的凡人炼制活尸，既增强防御，又为血祭阵提供怨气。”
沈清辞迅速做出决断：“传令下去，所有侦查小队立即撤回，不得再贸然深入。凌虚前辈、花谷主，请速来议事厅，计划需要调整。”
她看向夜宸：“我们可能需要提前行动。”
“今夜子时。”夜宸果断道，“趁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筹备，打一个时间差。”
“好。”沈清辞点头，又对玄璃道，“能感应到通道入口现在安全吗？”
玄璃闭目感知片刻，睁眼点头：“暂时安全，但地脉中的怨气在增强，必须尽快。”
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些血色标记仿佛活了过来，正在地图上蔓延、蠕动。陨星之原的上空，无形的阴云正在汇聚。
而距离决战原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两天。
但战争，从来不会按计划进行。
“通知影剑尊、孙不言、阿古拉祭司，”沈清辞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清冷而坚定，“计划提前。今夜亥时，孤鸣丘汇合。”
“子时整，我们入地道。”
“这场决战，就从地下开始。”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密室，落在沈清辞的脸上。她的侧脸在曦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些曾经属于蓝雅的冷硬线条，已经与沈清辞的柔美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医者的仁心，又有战士的坚毅，更有领袖的决断。
夜宸看着她的侧影，忽然想起记忆共鸣时看到的那个画面：现代手术室里，蓝雅放下手术刀，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与欣慰。
那一刻的她和现在的她，重叠在一起。
都是为了守护生命，只是战场不同罢了。
“走吧。”沈清辞转身，白衣拂过晨光，“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三人走出密室时，万兽山脉已经苏醒。山谷中，来自天玄大陆各处的修士们正在紧张操练，灵力碰撞的光华此起彼伏。万灵归心大阵的光芒在天穹之上若隐若现，将所有人的命运紧紧相连。
山巅，沈清辞迎风而立，衣袂猎猎。
怀中的玄璃重新变回小狐狸模样，安静地依偎着她。
夜宸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既是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信任的伙伴。
山下，是整装待发的千军万马。
而前方，是注定染血的征途。
“此战之后，”沈清辞轻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片大陆，“愿天下再无噬魂之痛，愿众生皆得安宁。”
晨风拂过，将她的低语带向远方。
陨星之原的黎明，即将到来。
而在黎明之前，还有最深沉的黑夜要穿越。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