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狐影现世,万灵归心(1/2)
晨光破晓,万兽山脉深处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沈清辞站在祭坛中央的白玉石台上,素白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闭目凝神,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她将医道灵气与修真灵力融合到极致后自然外显的征兆。左脸光洁如玉,早已不见当年“幻颜蛊”留下的半分痕迹,唯有那双眼睛睁开时,眼底深处偶尔流转的淡金色狐影,暗示着她与玄璃之间日益深厚的本源联结。
夜宸立于祭坛东侧,玄色长袍上暗绣的银色纹路在曦光中若隐若现。他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青铜阵盘,七十二枚玉质阵旗悬浮周身,每一枚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灵气波动。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推演,终于将“万灵归心大阵”最后三处阵眼推演完毕。
“东北巽位,阵旗入地三尺七寸,需以木属性上品灵石为引。”夜宸的声音平稳如古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西南坤位,埋入土精之核,深度一丈二尺。正北坎位……”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需你的一滴心头血为祭。”
沈清辞睁开眼,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指尖轻点胸口,一缕金光自心口渗出,凝成一滴璀璨如红宝石的血珠,悬浮于空中。血珠内部,隐约可见九道细微的金色丝线交织缠绕——那是她与玄璃本命相连的契约印记。
“主人,不必如此。”玄璃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此阵一旦启动,需消耗你我本源之力,若以心头血为引,三月之内你的修为将停滞不前。”
“无妨。”沈清辞以神识回应,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若此阵不成,莫说三月,便是三年、三十年,这大陆也未必能有安宁之日。”
祭坛下方,来自天玄大陆各大宗门、世家的三百余名强者静静肃立。这些人中,有须发皆白、修为已达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也有年不过百却已结丹的天才后辈。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祭坛上的两人一狐。
三日前,沈清辞与夜宸联名发出“万灵帖”,将邪修组织“噬魂殿”的真正目的公之于众——他们不仅要吞噬灵狐本源,更要血祭整个天玄大陆亿万生灵,强行撕裂空间壁垒,接引域外天魔降临。此消息一出,大陆震动。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噬魂殿有牵连的势力,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生死存亡的种族之战。
“诸位。”沈清辞转过身,声音清越,却蕴含着浑厚的灵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万灵归心大阵,乃上古时期灵狐一族为抵御域外天魔所创。此阵需集齐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大属性本源之力,以灵狐血脉为引,方可将大陆生灵的意念汇聚,形成守护屏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阵法启动后,所有参与者的灵力将暂时连成一体,意识也将产生共鸣。这意味着,你们心中最深的秘密、最私人的记忆,都可能被旁人窥见一二。若有不愿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人群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上前一步,正是大陆第一宗门“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凌虚子。他拱手道:“沈宗主、夜尊主,老朽修行七百载,自认心中无愧天地。若能以此残躯守护大陆生灵,些许私密,何足挂齿!”
“凌虚道友说得是!”另一侧,一名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声如洪钟,“俺铁战是个粗人,但知道什么时候该拧成一股绳!噬魂殿那帮杂碎想祸害俺老家,先问问俺的撼山锤答不答应!”
“算我百花谷一份!”
“北漠沙族愿倾全族之力!”
“东海三十六岛,三千修士已集结待命!”
一声声承诺如潮水般涌来。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她还是靖国公府那个人人可欺的废柴嫡女,如今却站在这里,成为了凝聚整个大陆希望的核心。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既如此——”夜宸忽然抬手,七十二枚阵旗同时发出嗡鸣,化作流光射向四面八方,精准地落入预先测算好的位置,“启阵!”
“吼——!”
玄璃仰天长啸,身形在啸声中急剧膨胀。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泛起琉璃般的光泽,身后九条长尾如孔雀开屏般展开,每条尾巴末端都凝聚着一团不同颜色的光球——金、绿、蓝、红、黄、青、紫、白、黑,正是九大属性本源之力的具现!
沈清辞同时动了。她双手结印,那滴心头血滴溜溜旋转着飞向正北坎位,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莲心处金光暴涨。与此同时,她左眼深处那抹狐影彻底苏醒,一只虚幻的九尾灵狐虚影自她身后浮现,与玄璃的真身交相辉映。
“以吾之血,唤天地之灵!”
“以吾之魂,连万众生心!”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仿佛古老的咒言在天地间回荡。祭坛上,繁复的阵纹一层层亮起,从最内圈的白色,到第二圈的金色,再到第三圈的青色……九圈阵纹,九种颜色,当最后一圈黑色阵纹亮起的刹那,整个万兽山脉的地脉灵气被彻底引动!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浑厚、仿佛大地心跳般的律动。山脉中的万千灵兽同时仰天长鸣,飞禽盘旋成巨大的漩涡,走兽面朝祭坛方向俯首。草木无风自动,每一片叶子都泛起莹莹绿光,将最纯净的木灵气奉献而出。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参与阵法的三百余名强者身上。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却没有虚弱感,反而像是汇入江河的溪流,成为了某种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紧接着,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凌虚子看见了七百年前那个风雪夜,师尊将奄奄一息的自己从狼群中救出,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青云宗的弟子。”
铁战想起了童年时,母亲用最后一口粮喂饱了他,自己却饿死在逃荒路上。他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发誓:“娘,儿子一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强者,让天下再没有饿死的人。”
百花谷的谷主眼前闪过一片花海,花海中站着一位青衣男子,笑着将一朵并蒂莲插在她鬓边:“待我游历归来,便娶你为妻。”然后,男子再也没有回来。
沙族族长记忆深处是部族世代守护的绿洲正在被黄沙吞噬,族中老人跪在祭坛前祈祷:“神灵啊,请给沙族一条生路吧……”
东海岛主想起了十年前那场海啸,滔天巨浪吞噬了三十七个岛屿,他在废墟中徒手挖掘了三天三夜,最终只找到女儿的一只小鞋……
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希望绝望。三百余段人生,三百余种命运,此刻在阵法的作用下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没有评判,没有比较,只有最纯粹的理解与共情。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每个人心中都藏着无法言说的伤痛,每个灵魂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往。
而在这股浩瀚的意识洪流中央,沈清辞与夜宸作为阵法的核心掌控者,承受着最为强烈的冲击。
沈清辞看到了夜宸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冰冷的地下宫殿,年幼的男孩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布满狰狞的伤口。一群黑袍人围着他,将各种剧毒之物灌入他口中,记录着他的反应。“实验体七号,抗毒性提升三成,但灵根出现崩坏迹象……继续加大剂量。”
男孩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宫殿顶部那扇小小的天窗。窗外,有一角蓝天。
画面切换,少年时的夜宸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手中握着一柄断剑,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宫殿。他脸上沾满血污,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从今天起,噬魂殿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又一幅画面:青年夜宸第一次听说“沈清辞”这个名字,手下汇报靖国公府那个废柴嫡女突然崛起的事迹。他嗤之以鼻:“不过是又一出世家争斗的戏码。”直到后来,他在陨星森林亲眼看见那个脸上有疤的女子,以凡人之躯对抗三阶妖兽,眼中闪动的光芒像极了当年那个透过天窗看蓝天的自己……
夜宸同样看到了沈清辞的记忆——
现代手术室里,蓝雅戴着口罩,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患者的胸腔。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从微弱变得有力,护士欣喜地说:“蓝医生,病人撑过来了!”她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下一间手术室。那是她连续工作的第三十六个小时。
硝烟弥漫的战场,代号“上帝之手”的佣兵伏在废墟中,狙击镜的十字准星对准了目标。扣动扳机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今天本该是母亲的忌日。子弹飞出,目标倒地,她收起枪,面无表情地撤离。
然后是魂穿后的种种:大婚之日反杀柳文轩的惊险,测灵大会上震惊四座的锋芒,陨星森林中与夜宸的初次相遇,沙场上第一次亲手取人性命后的颤抖,揭开幻颜蛊真相时的愤怒,得知自己与玄璃真正关系时的震撼……
两人最深的秘密,最痛的伤口,最柔软的角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没有言语,却比千言万语更深刻的理解在两人之间流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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