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破局遭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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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界,天璇城,一间寻常客栈的上房。
辰星盘膝坐于简陋的床榻之上,双眼微阖,气息沉静如古井。
自噬风岭归来,他便再未踏出房门一步,也未进行任何消耗性的修炼或推演。
从黑羽鹰王及那些情绪虚兽处吞噬的庞大能量,已如涓涓细流,平稳地导入体内自在世界,滋养着其中一切。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个独属于他的世界内,诸多熟悉的气息。野乃宇在突破影级后,气息越发凝实圆融,正于静室巩固;月辉带领着挑选出的宇智波精锐,在特定区域进行着秩序井然的合击训练;香织的查克拉波动比之从前,强盛了不止一筹,带着漩涡一族特有的生命活力……
这些气息,充满向上的生机。
没有因忍界剧变而产生的恐慌,没有失去方向的迷茫。
这让他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略微松缓了一丝。
他缓缓睁开眼。
窗外,是虚界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天光。无日无月,无星辰流转,只有矿物尘埃折射出的灰暗色调。
但此刻,这片灰色落在他眼中,竟比初来时顺眼了少许。
并非习惯,而是他知道,在这片仿佛亘古不变的灰色苍穹无法笼罩的彼方,存在着真正值得追寻的光。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力道适中,既不显急促冒昧,也无阴冷试探之意。
辰星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那位在噬风岭有过一面之缘的灰袍老者。
他独自一人,未带随从,未持兵刃,身上那件灰袍甚至比在野外时显得更为陈旧朴素。
但那双眼睛,却与在噬风岭时一般无二,清澈,沉静,蕴含着远超外貌年纪的深邃的耐心。
辰星小友回城后便深居简出,老者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并无压迫感,老朽思索再三,还是厚颜登门叨扰了。
辰星侧身让开。
老者步入房内,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房间陈设。
并非侦查,纯粹是久历风雨的猎人生涯刻入本能的环境观察。
他很快收回视线,在桌旁一张木椅上安然落座,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
小友在噬风岭施展的手段,老者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直接,老朽回去后,翻阅了公会秘库中积尘的诸多古籍残卷。并非为了寻求解释。老朽活了些年头,深知这世间总有解释不了的事与人。翻阅,只为确认一事。
何事?
确认老朽这双尚未昏花的老眼,未曾看错。老者目光沉静地落在辰星脸上,猎人公会立会四千三百余载,自老朽接手天璇城分会以来,亲眼见过,或卷宗明确记载,有明确潜力突破道主之境的域主,共计二十七人。
他略作停顿,如同翻阅一页沉重的历史。
其中,陨落者,二十一人。彻底疯癫,道途尽毁者,四人。余下两人……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多半也已凶多吉少。老者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千钧,而那二十一位陨落者中,有九人,是死于自身所选道路。五人因追求秩序极端,最终被规则同化,失去自我;四人因堕入混沌深渊,被自身心魔与暴走的力量反噬而亡。
辰星静默聆听,神色未变。
其余陨落者,有的葬身于法则之海的狂暴洪流,有的倒在前往法则之海的险途之中,还有的……在侥幸自法则之海边缘归来后,因无法接受自身极限,道心崩溃而自我了断。老者看着辰星,目光复杂,故而,小友,老朽今日前来,非是为猎人公会招揽贤才,亦非单纯结个善缘。老朽前来,是因为那二十七人中,无一人,身负如小友这般……无从归类、无法类比的法则属性。无先例可循,无旧路可依。
他自宽大的灰袍袖中,取出一物,轻轻置于桌面。
那是一枚木质令牌,色泽深褐,触手温润,表面毫无灵力或符文波动,唯有中央以简练线条刻着一副交叉的长弓与利剑图案。猎人公会的标志。
此物,非是邀你入会之凭,亦非约束之契。老者指着令牌,缓缓道,此乃我猎人公会最高规格的善缘令。持此令者,虚界现存三十六座主城的所有猎人公会分部,其情报网络,资源渠道,远距传送阵,紧急庇护所……一切设施与便利,皆向你无条件开放。无需你承担任何义务,亦无需你许下任何承诺。你只需在将来某个时候。若你愿意,且有余力,替公会做一件事。何事皆可,甚至……不做亦可。
辰星伸手,拿起那枚木质令牌。
入手微沉,质地紧密,确非凡木。
当他的指尖触及令牌表面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意念标记自然浮现,并非追踪或诅咒,仅仅是一个此令持有人,乃公会之友的无声宣告。
此善缘令,老者注视着他的动作,补充道,自公会创立至今,四千三百余年,连同小友手中这枚,仅发出过四块。你是第四人。
辰星将令牌放回桌面,抬眼看向老者:若我此刻拒而不受呢?
老者神色不变,甚至笑意更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豁达:那便当老朽今日仅是来讨了杯茶喝。公会依然是公会,小友依然是小友。善缘之事,本就不图立刻兑现,更无需强求。你拒,老朽仍是公会副会长,你仍是公会注册猎人。一切如常,并无不同。
房间内安静了数息,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虚界特有的低沉风声。
辰星的目光与老者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眼睛对视。
他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并非算计与功利,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对可能性本身的珍视,一种明知可能毫无回报,却仍愿播下种子的善意。
此情,我记下了。辰星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老者并未追问这记下是接受还是婉拒。
他欣然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灰袍袖口,语气恢复了长者的从容:前往法则之海,自天璇城出发,历来有三条路径。最稳妥的一条,百余年前已被天道族划为禁区,严禁通行。最凶险的一条,需横穿黑渊教廷的核心辖地,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中间那条……是公会于三千余年前开辟的旧道,早已废弃多年,人迹罕至,但路径标识与部分残存节点,应当尚可辨识。他看了辰星一眼,意有所指,此旧道的隐秘入口,便位于天璇城地下第七层的旧墟区。
辰星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老者不再多言,举步走向门口。
行至门槛处,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未曾回头,苍老的声音却比之前低沉了半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那二十七人中,有两人……曾唤老朽一声老师。他们皆陨于法则之海。临消散前,拼尽全力传回的最后一缕意念,非是求救,而是同一句话,若后来者尚有选择……莫要……再走我等旧路……
话音落,房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辰星独立房中,目光落回桌上那枚质朴的木质令牌。
他并未将其收入储物器具,而是心念一动,令牌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他胸口,被妥善安置于自在世界中,宇智波的庇护所的中心广场,紧挨着那株由野乃宇亲手栽下的树苗之旁。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急促,短促,用力,带着一种不欲浪费丝毫时间的意味。
辰星开门。
艳站在门外。
她依旧背着那柄标志性的青色金属长弓,但脸上的神情却与噬风岭时截然不同,紧绷,混杂着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仿佛正强迫自己完成一件极不擅长的事情。
她不等辰星相让,径直跨入房内,反手将房门带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随后,她将一块约巴掌大小的存储虚晶,啪地一声,略显用力地按在桌面上,仿佛跟桌子有仇。
我哥留下的。她死死盯着桌面,而非辰星,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在木质纹理上烧出个洞来,关于法则之海的……残缺情报。里面记录了他能探知到的外围坐标,以及一些……规则现象的零碎描述。以他当时域主级中级的实力和资源,能搞到的,就这么多。
辰星伸手,拿起那枚虚晶。
指尖传来的,并非玉质的冰凉,而是一种仿佛源于人体的余温,以及一丝即将散尽的精神力残留。
这是原件。他陈述道。
有区别吗?艳的视线依旧钉在桌面上。
复制品不会有原主残留的精神印记。辰星淡淡道。
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终于移开死死盯着桌面的目光,转而望向窗外那片永恒的铅灰色,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看得异常专注。
我哥当年……接了个天级任务。她的声音平淡得近乎麻木,如同在复述一个听了无数遍的故事,目标是法则之海边缘区域活动的一种特殊虚兽……据说以其内核锻造的兵器,有几率触及道主层次。那次,算上他,一共去了七个人。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
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
最后,只有他的弓……被人从乱流海的垃圾堆里捞了回来。弓弦断了,弓身上全是裂痕,几乎报废……但上面缠的青色金属线还在。她说到这里,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绝非笑容,他当年手把手教我缠这线时说,缠紧些,生死关头,弓才不至于脱手。他自己缠了三十年……最后,弓还是脱手了。
辰星将虚晶翻转。背面,以某种尖锐之物仓促而潦草地刻着几行小字,笔画深深刻入玉质,仿佛书写者是在某种极端紧迫或痛苦的情况下,拼尽全力留下的最后信息:
七人尽没……法则洪流外围……阿武被规则碎片击中……身躯未损,意识……碎裂成七片……各自困于不同的规则残象中……每一片都以为自己尚存……每一片都在无尽的循环里活着……可怖……
艳的余光瞥见辰星正在阅读那些字迹。
你……见过被法则之海的规则洪流冲碎的人,最后是什么样子吗?她忽然问道,声音干涩,却并未等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是简单的死亡。是……碎裂。你的肉身可能完好无损,甚至生机未绝。但你的意识,你的灵魂,甚至你的存在本身,会被狂暴的规则撕扯成几十,几百片残缺的碎片。每一片都被卷入不同的基础规则碎片里。一片困在永恒燃烧的火之规则残象,一片沉溺于无休止流动的水之规则梦境,一片卡在某个凝固的时间片段里循环……每一片都承载着你的一部分记忆,一种情感,一段执念,每一片都坚信自己才是本体,在无尽的孤寂与折磨中存活。而真正的你……早已拼不回来了。
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
辰星将那枚依旧带着淡淡余温的虚晶握在掌心。为何给我?
艳终于将目光从窗外那片虚无的灰色中收回,重新落在辰星脸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闪躲,只剩下一种做出重大决定后的平静与直接。
因为你要去法则之海。而我,刚好有这份情报。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停顿了一拍心跳的时间。
等价交换。不是馈赠,是投资。她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说服自己。
辰星想起三日前,猎人公会任务大厅,她拦在自己身前,眼神睥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只狼王是我的猎物,你一个新人,凭什么碰?那时的她,脊背挺直,头颅高昂,周身散发着猎人公会精英对自由域主固有的优越与审视。她没错,在她当时的认知里,辰星不过是个实力存疑的新人。
此刻的她,依旧强硬,依旧不肯低头,依旧不会说任何软话。
但她将兄长用性命换来、珍藏多年的唯一遗物,放在了他面前,告知他前路的凶险与真相。
她未曾改变性格,只是更换了看待他的身份与态度。用一种笨拙却沉重的托举。
辰星点头,将虚晶收起,与那枚善缘令一同妥善存放。
艳并未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犹豫。
对她这般性格而言,这瞬间的迟疑已是极限。
我哥那人……活着的时候就很烦。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目光飘向虚空,仿佛在与记忆对话,整天念叨,说猎人最悲哀的,不是遇上杀不死的猎物,而是找不到值得穷尽一生去追逐的目标。他去法则之海前,最后一次跟我喝酒,醉醺醺地说,他终于找到了……
她迈步,走向房门,在门槛处驻足。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呢喃,仿佛这些话本不该被第二人听见:
你和他……不一样。他追逐的是猎物。你寻找的……是答案。所以……你不会变成碎片。
她抬手,推开房门。
活着回来。临出门前,她丢下最后一句,声音已恢复往常的冷硬,却又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你欠我一顿好酒。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辰星独立房中。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虚晶的微温。他心念沉入自在世界,看到那枚虚晶被小心安置,与善缘令相隔不远。
虚晶背面,那行仓促的刻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似是后来以指尖沾血,或凝聚最后一丝精神力,勉力留下的:
若有人……带此虚晶归……替我跟艳说声……对不起。
窗外,铅灰色的天光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无可逆转的趋势,转向更深的晦暗。
并非日落,虚界从无此景。
这是天璇城上空那条宽阔的虚晶矿尘带,每隔十二个时辰便会周期性地转入低折射相位,届时全城的光线会被大幅削弱,陷入一种比寻常夜晚更加深沉的深灰。猎人公会的行者们,称此短暂时段为,灰时。
灰时之中,大部分域主会选择留在设有结界的室内。
因为虚晶矿尘的低折射不仅削弱光线,也会干扰修行者的能量与精神感知,使得潜伏于黑暗中的危险更难被提前察觉。
故而,灰时也往往是监视者警惕性降至最低的时刻。
同样,也是被监视者,最容易摆脱监视的时刻。
辰星走至窗边,将木窗推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冰冷却沉闷的深灰气息涌入。
变数之力随之悄然流淌而出,无形无质,却如最敏感的水银,瞬间融入窗外三百步内的每一缕气流,附着于每一粒飘散的虚晶矿尘。
感知如网张开,信息如潮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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