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战域初成·净守血战（1/2）
污秽洪流，吞噬天地。
那是汇聚了暗红侵蚀、漆黑死寂、惨绿腐毒以及无数扭曲精神碎片的能量海啸，自污血孽胎那无数张开的眼与口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残留的晶化植被瞬间汽化，连空气本身仿佛都被污染、固化、成为那洪流的一部分。
防御光幕破碎的脆响犹在耳畔，毁灭的浪潮已至眼前。联军营地，如同惊涛骇浪前微不足道的沙堡，下一瞬便要被彻底吞没、瓦解、化为乌有。
营地内，绝大多数战士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边秽恶填满视野，绝望与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系于一线的刹那——
营地中央，青祖古树虚影之下，盘膝而坐的李铮，猛然睁开双眼！
他眼中，再无疲惫，再无血丝，唯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深邃与宁静，以及那正在剧烈燃烧、如同星辰崩灭般的决绝意志！眉心处，玄黄心印前所未有的璀璨，已不再是简单的印记，而是化作了一枚不断旋转、流淌着玄黄二气、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立体符文核心！
“森罗净守——开！”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每一个联军将士灵魂深处的敕令，自李铮口中吐出。
随着这声敕令，那在他头顶刚刚显露出一角轮廓、朦胧虚幻的“森罗净守战域”，轰然爆发！
不是缓慢展开，而是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喷发！又如同在绝境中猛然绷紧到极致、然后全力反弹的巨弓！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域”之力，以李铮为核心，以青祖虚影为柱石，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联军营地，并且向外蔓延了近百丈！
这战域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动态流转、和谐交融的奇异景象：底部是厚重沉凝、如同大地般的土黄光晕（铁杉部），其间交织着蓬勃坚韧、充满生机的翠绿脉络（青藤部），淡紫色灵动变幻的纹路如同神经网络般贯穿其中（百藤部），上层则弥漫着清冷纯净、不断洒落晶莹光点的冰蓝风雪意韵（云杉部）。而在所有色彩与意韵的核心，在青祖虚影与李铮之间，是一团不断旋转、调和着所有力量、散发出混沌原初与秩序契约气息的灰蒙蒙光球——那是李铮的混沌道胎与契约之道显化！
战域成型的瞬间，那毁灭性的污秽洪流，也狠狠撞击在了战域的外壁之上！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鸣！仿佛两颗流星对撞！暗红漆黑惨绿的污秽洪流，与流转着四色清光的战域外壁，发生了最激烈、最直接的法则层面碰撞！
污秽洪流疯狂侵蚀、腐化、扭曲，试图将战域连同内部的一切生机尽数污染、同化。而战域则爆发出顽强的抵抗，土黄部分提供最坚实的基底与抗击打能力，翠绿部分不断衍生生机修复被侵蚀的破损，淡紫色纹路干扰、分散污秽能量的集中冲击，冰蓝风雪则持续净化、冻结、削弱洪流中的负面法则与精神碎片。核心的混沌灰球更是如同磨盘，将渗透进来的部分污秽能量强行分解、归元！
碰撞的中心，空间剧烈扭曲，迸发出无数色彩诡异、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闪电，抽打着大地，留下道道焦痕。
整个营地剧烈震动，比之前光幕破碎时强烈十倍！不少修为较弱的战士直接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溢血。但所有人都惊骇地发现，那足以瞬间湮灭光幕的污秽洪流，竟然被这仓促形成的战域，硬生生挡在了营地之外！
虽然战域外壁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不断有区域被侵蚀得变薄、出现裂痕，又在其他力量的补充修复下艰难维持，但它确实挡住了！为营地内的所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带来了绝境中的第一缕希望之光！
“挡住了！战域挡住了！”
“是李铮阁下！是四族的力量！”
“青祖庇佑！盟约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振奋，如同野火般在联军将士心中点燃！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因为这奇迹般的防御，瞬间飙升！对李铮的信任，对战域的归属感，对四族盟约的认同，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而这种集体意志的凝聚与升华，又反过来通过无形的契约网络，反馈到战域核心，让那摇摇欲坠的战域，似乎稳固了一丝！
“好！好小子！”铁岩浑身浴血，却昂首挺立，看着那将污秽洪流拒之门外的四色光域，虎目含泪，狂笑出声，“兄弟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力量！这就是盟约的力量！别愣着，把你们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把灵力、把战意，全都注入这战域！让它更硬！更亮！”
“铁杉部，灵力共鸣，注入战域！”铁岩咆哮，率先将自身残余的、却又因振奋而重新沸腾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沿着契约网络的引导，注入头顶那土黄色的域之部分。
“青藤部，生机灌注，修复强化！”木风长老嘶声高呼，所有青藤族人闭目吟唱，翠绿的生机灵光如同溪流汇海。
“百藤部，灵纹编织，稳定结构！”藤影声音冷冽，与蔓、棘等族人双手翻飞，无数淡紫色灵纹没入战域，修补裂痕，优化能量流转。
“云杉部，净雪加持，抵御侵蚀！”雪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最后一丝冰心净雪本源意韵，融入战域上层的风雪之中。
所有联军将士，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福至心灵，主动放开心神，信任那冥冥中的契约连接，将自身的力量与信念，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庇护他们的战域之中！
李铮作为战域的核心构建者与主导者，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海量的、性质各异的能量与意志洪流通过契约网络涌入他的识海，冲击着他的混沌道胎与玄黄心印。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狂暴江河中心的砥柱，既要承受冲击，又要引导分流，还要维持整个“河道”（契约框架）的稳定，不被冲垮。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小蛇般隆起、跳动，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甚至更加明亮。玄黄心印疯狂推演，混沌道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将涌入的杂乱力量，按照契约框架的设定，分门别类地引导、调和、注入战域的相应部分。
战域得到整个联军的力量灌注，顿时光芒大盛！外壁变得更加凝实，流转的四色光华更加协调顺畅，对污秽洪流的抵抗能力明显增强。虽然依旧在剧烈消耗，被侵蚀出裂痕，但修复的速度开始勉强跟得上破坏的速度，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动态平衡。
战域之外，污血孽胎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顽强抵抗感到惊讶，更感到被蝼蚁挑衅的暴怒。那无数眼睛中的冰冷与食欲，化为了更加纯粹的毁灭火焰。
“哇——！！！”
又是一声尖锐扭曲的啼哭，但这一次，啼哭声中蕴含了某种诡异的律动与法则变化。它那庞大的、不断蠕动变幻的身躯，猛地收缩，然后从体表裂开了数十道巨大的缝隙！不再是喷吐洪流，而是从缝隙中，伸出了一条条更加粗壮、覆盖着厚厚粘液与不断开合吸盘的暗红触手，以及一根根顶端尖锐、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晶质骨刺！
它改变了攻击方式。污秽洪流覆盖范围广，但冲击力相对分散。此刻，它要用更集中、更具穿透性的物理与能量混合攻击，强行撕裂这层让它感到厌烦的“龟壳”！
数十条巨型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打在战域外壁的同一区域！触手上的吸盘疯狂蠕动，分泌出强腐蚀性的粘液，附着在外壁上“滋滋”作响。那些尖锐的晶质骨刺，则如同攻城锤，紧随触手之后，对准被抽打、腐蚀得相对薄弱的点，发起一次次凶猛无比的凿击！
“砰！砰！砰！咔嚓！”
集中攻击的效果立竿见影！战域外壁被攻击的区域，光芒急剧黯淡，裂痕迅速扩大、蔓延，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整个战域都随着这集中的猛攻而剧烈震荡，维持战域的联军将士们感觉灵力消耗陡然加剧，胸口如同被重锤连连敲击，不少人脸色一白，喷出鲜血。
“它在集中攻击东北角！那里是铁杉部与青藤部力量结合部，相对薄弱！调整能量配比，铁杉部加固防御，青藤部加大生机输送，百藤部灵纹重点支援该区域，云杉部净化集中！”李铮的声音通过契约网络，清晰、冷静、快速地传递到每一位联军指挥者与关键节点战士的识海中。
在他的引导下，战域内部能量流动迅速调整。更多的土黄灵光汇聚向东北角，形成更厚的“岩层”；翠绿生机紧随其后，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编织进岩层缝隙进行加固；淡紫色灵纹如同最精巧的补丁，覆盖在裂痕表面，暂时稳定结构；冰蓝风雪则集中吹拂向附着在外的腐蚀粘液与试图钻入裂痕的污秽能量。
“嗤嗤嗤……”腐蚀与净化对抗的声音密集响起。东北角的压力暂时得到缓解，但孽胎的攻击随即转向另一处相对薄弱点。
这污血孽胎虽然形态扭曲疯狂，但其攻击却透着一种源自本能的狡诈与高效。它不断试探，寻找战域的弱点，然后集中力量猛攻。每一次转换攻击点，都给联军带来巨大的压力与消耗。李铮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专注，以玄黄心印推演战域状态，预判孽胎的攻击倾向，及时引导联军调整防御重点。
这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一场意志、灵力、以及法则理解与运用水平的全方位比拼。
联军将士咬紧牙关，将一块块灵石捏碎吸收，将一瓶瓶恢复丹药吞下，压榨着经脉中每一分灵力，燃烧着精神中每一分斗志，通过契约网络注入战域。不断有人因消耗过度而昏厥，被同伴拖到后方，立刻又有其他人顶上。青藤部的祭司们穿梭在人群中，施展治疗法术，分发药剂，自己也累得摇摇欲坠。
铁岩、藤影、雪泠等核心强者，更是身先士卒。铁岩几乎将自身化作了一块不断输出土灵之力的“磐石”，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却始终屹立不倒。藤影脸色惨白如鬼，双手因高速勾勒灵纹而微微痉挛，但他眼神中的锐利与算计从未消失，总能找到最经济有效的灵纹编织方式来稳固战域。雪泠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不再直接参与能量输出，而是以自身冰心净雪的本源为引，不断吟唱着古老的净化咒文，这些咒文化作无形的音符，融入战域的风雪之中，极大地增强了战域对污秽能量的净化与排斥效果。
李铮承受的压力最大。他不仅要宏观引导，还要微观调和。不同种族的力量性质存在差异，强行融合只会相互冲突、抵消。他必须像一个最高明的调酒师，精确把握每一种“原料”的份量、注入时机、混合方式，让它们在契约框架内达到最和谐的共鸣状态。这需要耗费海量的心神。他的识海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玄黄心印的旋转都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迟滞。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战域的每一次波动、每一处裂痕，都直接关系着成百上千条性命。
时间在惨烈的攻防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战域外，污血孽胎似乎不知疲倦，攻击越来越狂暴，花样也越来越多。除了触手抽打、骨刺凿击，它开始释放出大范围的精神尖啸，试图直接冲击联军将士的心神；喷吐出带有强烈迟缓、虚弱、恐惧等负面状态的毒雾；甚至从身体上剥离出一些小型的分裂体，如同跳蚤般附着在战域外壁上，自爆产生局部的高强度侵蚀。
联军营地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又凭借着战域的庇护与全体将士的拼死坚持，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扛了下来。
但劣势在逐渐累积。联军将士的灵力储备在飞速消耗，精神疲惫日益加深。战域虽然依旧维持，但整体亮度比最初黯淡了近三成，流转的速度也慢了一些，修复能力下降。反观那污血孽胎，虽然攻击消耗也巨大，但它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从周围被彻底污染的晶林环境中汲取补充，气息虽然有所起伏，但并未显露出明显的衰弱迹象。
“不能这样耗下去！”李铮心中警钟长鸣，“我们的消耗远大于它，战域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反击！哪怕不能击杀，也要重创它，打断它的攻击节奏，为我们争取真正的喘息之机，甚至是……撤退的机会。”
可是，如何反击？在战域保护下，联军勉强自保已是不易。主动出击，离开战域范围，直面孽胎的恐怖攻击，无异于送死。在战域内远程攻击？普通法术攻击恐怕连它的表皮都难以撼动，反而会浪费宝贵的灵力。
李铮的目光，落到了战域核心，那团不断旋转的混沌灰球之上。也落在了青祖虚影之上。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木苍长老！”李铮以神念沟通青祖灵枢，“请助我一臂之力！我需要借用青祖最深沉的‘生机本源’与‘守护意志’一刻，不是加持战域，而是……赋予我一道最纯粹的‘生灭之剑’的意韵！”
木苍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传来，带着惊疑：“李铮阁下，你想做什么？青祖本源虽强，但需与大地、与森林共鸣方能发挥，直接抽取用以攻击，消耗巨大且难以控制，对你负担更是……”
“我们没有选择了！”李铮的声音斩钉截铁，“以此本源意韵为核心，以我混沌道胎为熔炉，以四族将士此刻燃烧的战意与灵力为薪柴，于战域之内，凝聚一道超越极限的‘净守裁决之剑’！以此剑，斩开污秽，直击其核心！这是唯一的机会！”
木苍沉默了一瞬，似乎在与青祖古树的本体进行着最深层的沟通。片刻后，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响起：“善！森罗界存亡在此一举，青祖亦不惜此身！李铮阁下，请接引！”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古老、充满无尽生机与厚重守护意志的翠绿色能量洪流，跨越空间，自青祖古树本体汹涌而来，并非漫无目的地加持战域，而是直接灌注向李铮，灌注向他头顶那团混沌灰球！
李铮身躯狂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强行接引、容纳如此高等阶的本源力量，对他的身体和混沌道胎都是巨大的负担，经脉如同被撕裂，道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疯狂运转混沌道胎，将这股磅礴的青祖本源意韵强行纳入、包裹、调和！
“铁岩族长！藤影使者！雪泠姑娘！木风长老！厚土长老！”李铮嘶声吼道，声音通过契约网络传遍所有核心，“将你们此刻最强的力量特性意韵，不要分散，全部集中，注入我头顶的混沌核心！铁杉的‘破坚’！百藤的‘穿透’！云杉的‘净灭’！青藤的‘生长’与‘守护’！快！”
虽然不明白李铮要做什么，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对他已报以绝对的信任。
“铁杉——破坚意志，聚！”铁岩怒吼，所有铁杉部战士同时咆哮，一股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锐利战意冲天而起，汇入混沌灰球。
“百藤——灵纹穿透，聚！”藤影低喝，双手猛地合十，所有百藤族人编织的灵纹瞬间收束，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淡紫色“破法”意韵，钻入灰球。
“云杉——冰心净灭，聚！”雪泠清叱，不顾自身虚弱，将最后一丝本源寒气逼出，化作一道极致冰冷的“净灭”光束，注入灰球。
“青藤——生长守护，聚！”木风、厚土等青藤部高层齐声吟唱，混合了勃勃生机与坚定守护的翠绿意韵，如同母亲的怀抱与父亲的脊梁，融入灰球。
四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意韵，连同那磅礴的青祖本源，在李铮的混沌道胎内，在玄黄心印的疯狂推演与契约框架的强行约束下，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碰撞、交融、压缩、蜕变！
混沌灰球剧烈膨胀、收缩，表面流转出五彩斑斓却又混乱无比的光芒，仿佛内部在进行着开天辟地般的剧变！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甚至让周围维持战域的联军将士感到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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