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幽谷潜行·节点裂痕（1/2）
夜尽天明，林谷营地却无往日晨曦该有的生机。战后残留的暗红晶尘仍在低空盘旋不散，与焚化蚀晶兽尸骸产生的青黑色烟柱纠缠，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腐蚀与淡淡净化气息混合的复杂味道，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以特制藤蔓与兽皮搭建的营帐内，四族核心齐聚，气氛肃穆。帐中地面铺着厚实的苔藓毯，中央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凝重的脸庞。
铁岩换上了一套备用重甲，依旧布满划痕，左臂缠着浸透青绿色药膏的绷带，隐隐有晶化黑气被药力逼出。他端着一大碗浓稠的、散发着土腥与草药混合气味的汤汁，仰头灌下，喉结滚动，发出沉闷的吞咽声。放下碗，他抹了把嘴角，率先打破沉默：“伤亡清点完毕。阵亡二十七人，铁杉部十六，青藤部九，百藤部二。重伤四十三人，轻伤不计。战损接近三成，尤其是前锋铁杉部。”
声音沉重，如同砸在地上的岩石。帐内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每一位阵亡者，都是部族中精挑细选的勇士，是森林的孩子。
藤影斜靠在帐边一根支撑的木柱上，把玩着一枚从特殊蚀晶兽头颅中取出的、约莫指甲盖大小、内部有暗红流体缓缓转动的晶核。他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静与锐利。“对方损失更大。初步统计，击毙各类蚀晶兽超过四百，包括三只疑似指挥节点的‘晶脑兽’，七只‘腐酸喷吐者’，十一只‘重甲晶角兽’，全部‘晶孢投射者’。但正如木苍长老警示，这些畜生的残骸与散逸的侵蚀能量，正在被某种力量快速回收。我们击杀越多，它回收得似乎越快，核心区域的能量浓度不降反升。”他指尖用力，那枚晶核“啪”地一声碎裂，内部暗红流体挣扎了几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些许灰烬。“这东西，本身就是高度凝聚的污染结晶，是那邪卵延伸的触角。”
雪泠盘膝坐在篝火另一侧，闭目调息。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萦绕的寒意已平稳许多。听到藤影的话，她并未睁眼，只是清冷地补充道：“我的净雪之力，对其核心侵蚀本源的净化效率，在接近晶林深处时，受到莫名压制。昨夜构建风雪壁障时，能感觉到深处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意志在与我对抗。那并非单纯的侵蚀能量，更像是一种……扭曲的法则具现。”她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李铮，“李铮阁下昨夜构建的契约领域，对我等力量的整合与提升，确有奇效。然此域以战时代价强行催发，根基虚浮，消耗心神巨甚，且与那深处邪卵的侵蚀法则隐隐相斥，恐已引起其更深层的关注。”
李铮坐在主位——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前摊开着厚土长老与百藤部族人联合绘制的最新晶林地脉与能量节点分布图。他指尖轻点着地图上几个被特意标红的、位于晶林核心区域“晶髓幽谷”周边的光点，眉头微蹙。听到雪泠的话，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未褪，却依旧清明。
“雪泠姑娘所言极是。”李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理性的穿透力，“昨夜‘森罗净守之域’雏形，是情急之下的应变，汇聚了联军血战意志、木苍长老以青祖灵枢加持的‘稳固’‘生机’意韵、以及我对四族力量特性的初步调和。其威能源于‘共鸣’与‘集中’，而非自身法则的完善。如同一柄临时淬火、锋芒毕露却韧劲不足的利剑，可破敌锋锐，却难持久，更易折。”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此域雏形在对抗侵蚀时，已与‘污血之卵’的扭曲法则产生了直接碰撞。正如两军对垒，先锋试探后，彼此底细已略知一二。那邪卵收缩外围力量，加速回收残能，凝聚核心，正是应对之策。它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致命、更针对性的攻击。而我们，经此一夜，伤员累累，精力耗损，看似胜了，实则形势更为紧迫。”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木风长老作为青藤部在此的代表，须发沾染着烟尘，沉声道：“李铮阁下分析透彻。青祖古树的感应也越发清晰，那邪卵的‘心跳’正在加速，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更大范围的晶林侵蚀能量向其汇聚。它像是一个正在不断膨胀、即将破壳的毒瘤。我们时间不多了。”
“所以，第二步计划，必须立刻执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铁岩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干扰其能量节点，打乱它的凝聚节奏，为后方联军争取恢复与准备总攻的时间。李铮，你直说，需要多少人？怎么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铮身上。
李铮深吸一口气，指向地图上那几个红色光点：“根据百藤部探查与青藤部地脉感应，环绕晶髓幽谷，共有五个主要的大型侵蚀能量节点，如同五根‘血管’，为幽谷中心的邪卵输送着从广袤晶林汲取的污染能量。我们不需要、也不可能同时破坏所有节点。目标是选择其中一到两个关键节点，进行高强度干扰、破坏甚至暂时封印，截断或大幅削弱其能量输送，迫使邪卵中断或推迟凝聚过程，甚至可能引动其力量反噬，为我们创造战机。”
他手指移动，点在其中两个靠得较近、且位于幽谷东北侧相对“偏僻”位置的节点上：“‘晶脉节点甲’与‘地煞节点丙’。据探查，这两个节点守卫相对薄弱，且距离我们目前所在林谷营地，有一条相对隐蔽、穿行于晶化地貌裂缝与地下暗河旧道的路径可抵达。虽然路途险峻，环境恶劣，但便于隐蔽行进。”
“我们需要一支精锐小队，人数宜精不宜多，控制在十人以内。”李铮环视众人，“成员需具备：极强的隐匿与潜行能力，应对复杂险恶环境的能力，足够的攻坚与破坏力，以及……对侵蚀能量有较高抗性或净化能力。”
“我算一个。”铁岩毫不犹豫，声如洪钟，“正面攻坚，破坏节点，老子最擅长。铁杉战阵可缩为三人小队，防御攻坚一体。”
藤影指尖那枚晶核的灰烬彻底飘散，他拍了拍手，淡紫色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隐匿潜行，侦察探路，干扰迷惑，自然少不了我百藤部。我与两名最擅长‘影藤遁术’与‘灵纹编织’的族人同往。对付能量节点，蛮力破坏有时不如精巧干扰。”
雪泠缓缓起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与帐内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协调。“净化侵蚀，压制节点能量活性，我需前往。且我的冰心净雪之力，对探查能量流动与隐匿自身气息，亦有助益。”她言简意赅，却无人质疑其必要性。
李铮点头：“如此，便有七人。还需一名熟悉晶林深处地形、尤其对这条隐秘路径有了解的青藤部向导。”他看向木风。
木风长老面露难色，沉吟道：“这条路径，乃是部族古籍记载与近年来冒死探查拼凑而成，真正走过全程的……唯有厚土长老年轻时的探险队，且折损了大半人手。厚土长老如今年事已高，且需坐镇后方协调地脉监测……”他目光在帐内几位青藤部精英战士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一名一直沉默立于帐边、身形精悍、脸上有一道陈旧晶化疤痕的中年战士身上。“岩荆，你曾随厚土长老走过那段地下暗河旧道的前半段，对晶化裂缝区也较熟悉，可愿为向导？”
名为岩荆的战士踏前一步，右拳捶胸，声音粗粝却坚定：“愿往！为森林，万死不辞！”
“好！”李铮起身，目光扫过铁岩、藤影、雪泠、岩荆，“如此，八人小队即成。铁岩族长，请挑选两名最精锐、且擅长小范围配合的铁杉战士。藤影使者，请确定同行的两位百藤族人。我们需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最后准备，携带必要物资，即刻出发！”
“一个时辰？是否太过仓促？将士们疲累未复……”木风有些担忧。
“时间不等人。”李铮摇头，眼神锐利，“那邪卵不会给我们休整的机会。且正因为其刚刚受挫，正在全力收拢力量凝聚核心，对节点区域的监控或许会出现短暂的空隙，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疲累？危机当前，唯有以意志克服！”
铁岩咧嘴，露出白牙：“痛快！老子这就去点人！”说着，龙行虎步地掀开帐帘出去了。
藤影轻笑一声，身形如烟般消散在帐内阴影中。
雪泠对李铮微微颔首，也转身离去，准备必要的净化符箓与凝神丹药。
帐内只剩下李铮与木风、岩荆。李铮对岩荆详细询问了那条隐秘路径的具体细节、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晶化裂缝区与地下暗河旧道的特点。岩荆一一作答，描述详尽，显然对那段经历记忆深刻，且后来自己又深入研究过相关资料。
一个时辰后，林谷营地边缘，一处被特意屏蔽了气息的枯木丛后。
八道身影悄然集结。
铁岩挑选的两名铁杉战士，一男一女，男的叫“岗”，身材比铁岩略矮，却更加敦实，背负一面几乎等身高的巨大方形钢盾，腰间挂着短柄战斧；女的叫“砺”，身形矫健，手持一对乌黑发亮的短柄重锏，眼神沉静如石。两人皆是筑基巅峰修为，气息沉稳内敛，与铁岩站在一起，隐隐形成三角呼应之势。
藤影带来的两名百藤族人，皆是一身紧身暗绿色皮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一人身形纤细，代号“蔓”，腰间缠着一圈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藤索；另一人略显魁梧，代号“棘”，双手戴着布满细微倒刺的露指手套。两人气息飘忽，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雪泠依旧是一袭白衣，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淡灰色斗篷，遮掩了部分醒目的色彩与寒意。她背着一个冰蓝色的小巧革囊，不知内装何物。
岩荆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混合了青藤与某种兽皮制成的猎装，背负长弓与箭囊，腰悬弯刀与几捆特制的绳索钩爪，脸上那道晶化疤痕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李铮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墨色斗篷。他腰间挂着那柄得自古修洞府的“玄钧剑”，剑鞘古朴。背后一个小巧的行囊，装着一些必备的丹药、灵符、以及记录地图与契约推演的玉简。他气息平和，混沌道胎缓缓运转，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八人互相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股临战前的肃杀与默契已然生成。
“出发。”李铮低声道。
岩荆率先转身，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更加茂密、也更加扭曲怪异的枯萎丛林。众人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与晶林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离开林谷营地范围，环境陡然变得险恶。树木彻底枯死，枝干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浅不一的晶痂，如同患了恶疾的巨人尸体。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板结的、布满龟裂的晶化硬壳，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裂缝中时而冒出缕缕暗红或墨绿色的毒瘴。空气中弥漫的侵蚀气息浓烈了数倍，即使众人早有准备，加持了防护，依旧感到皮肤传来隐隐的刺痛，灵力运转也滞涩了一丝。
岩荆带领队伍，并非直线前进，而是迂回穿梭于那些巨大枯木的阴影下、晶化岩柱的缝隙间、甚至偶尔从一些半坍塌的、内部中空且晶化了的古树躯干中穿过。他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避开一些明显的能量紊乱区、晶化气穴以及可能潜伏着小型蚀晶兽的巢穴。
李铮神念散开，谨慎地覆盖着队伍前后百丈范围，同时以混沌道胎的独特感知，分析着周围环境中侵蚀能量的流动规律、浓度变化，并与岩荆的路线选择相互印证。他发现，岩荆选择的路径，虽然曲折，却往往巧妙地避开了能量流动的“主干道”与“漩涡区”，行走在相对平缓的“能量间隙”地带，这大大降低了被晶林环境本身或巡逻蚀晶兽发现的概率。
“停。”前行约两个时辰后，位于队伍中后段的藤影突然以精神网络传来警示。所有人瞬间静止，各自寻找掩体，气息彻底收敛。
前方约三百步外，一片相对开阔的晶化空地上，三只形态奇特的蚀晶兽正在徘徊。它们体型似狼，却通体由半透明的暗红色晶体构成，没有毛发，关节处生长着锋利的晶刺，眼眶中是两团幽幽跳动的暗红火焰。它们行走时无声无息，唯有晶爪划过晶面时留下浅浅的白痕。
“是‘晶影猎犬’，专门负责巡逻与追踪，感知极其敏锐，尤其对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藤影的传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不能惊动，绕过去，或者……无声解决。”
李铮观察着那三只晶影猎犬的巡逻路线与间隔，又看了看周围地形。绕路需要多走至少半个时辰，且可能进入未知的危险区域。
“岗、砺，左侧那只，靠近晶柱时，同步爆发，一击必杀，不要让它发出警报。蔓、棘，右侧那只交给你们，用‘寂灵藤缚’，瞬间麻痹晶核。中间那只，我来处理。”铁岩的指令简单直接，通过战阵特有的心灵联系，瞬间传递给两名部下。
岗与砺微微点头，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潜去。蔓与棘则如同两道轻烟，飘向右侧。
李铮看向雪泠，雪泠会意，纤指微动，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冰寒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制造了一层极薄的、能暂时干扰能量感知的“静默寒雾”，笼罩向那片区域。
中间那只晶影猎犬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停下脚步，暗红火焰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头颅微微抬起，鼻翼耸动（虽然它可能并无真正的鼻子）。
就在这一刹那！
左侧，岗的巨大钢盾如同从地面弹起的闸门，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狠狠拍击在那只靠近晶柱的猎犬侧身！同时，砺的身影从晶柱另一侧闪出，一对重锏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交叉砸向猎犬头颅！“砰！咔嚓！”晶屑纷飞，那只猎犬甚至没来得及呜咽，整个身体便被拍得嵌进晶柱，晶核瞬间破碎。
右侧，数条近乎透明的、顶端带着细小麻痹尖刺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从地面、从晶柱缝隙闪电般钻出，精准地缠绕住右侧那只猎犬的四肢、脖颈、躯干！藤蔓上的尖刺注入麻痹毒素，同时蔓与棘的身影浮现，双手按在藤蔓上，淡紫色的灵光涌动，瞬间侵入猎犬体内，将其晶核与能量回路短暂“冻结”。
中间那只猎犬惊觉，张口欲嘶，一道灰蒙蒙、不起眼的剑气却后发先至，并非凌厉无匹，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寂”与“归元”之意，悄无声息地没入其张开的巨口，直贯晶核所在！剑气过处，猎犬体内暗红光芒骤然一暗，如同被浇灭的炭火，动作僵直，眼眶中的火焰熄灭，缓缓瘫倒在地，体表晶甲失去光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除了几声极其轻微的碰撞与晶裂声，再无其他响动。雪泠的静默寒雾适时消散。
“清理痕迹，快速通过。”李铮传音。
岗与砺迅速将嵌在晶柱里的猎犬残骸拖出，与另外两具一起，拖到一处晶化裂缝旁，由藤影催动几株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晶化毒草将其覆盖、消融。众人则迅速穿过这片空地，再次没入更深处扭曲的晶林地貌。
经此一役，小队成员间的信任与默契更增一分。铁岩部下的悍勇精准，百藤族人的诡异控制，李铮那看似平淡实则玄奥的剑诀，雪泠恰到好处的辅助，岩荆对时机的把握与路径的引导，共同构成了一次完美的无声猎杀。
队伍继续深入。地形愈发复杂，出现了大片犬牙交错的晶化峰林、深不见底的晶化峡谷、以及缓缓流淌着粘稠暗红色“晶浆”的河流。温度变化无常，时而酷热难当，晶面反射着扭曲的光线；时而寒气刺骨，那是某些区域沉淀的侵蚀阴气。
岩荆带领队伍，开始转入一条隐蔽的、位于两片高大晶化峰林之间的狭窄裂缝。裂缝内部蜿蜒曲折，宽处仅容两人并肩，窄处需侧身挤过。岩壁上布满五彩斑斓的晶簇，散发出微光，却也蕴含着剧毒与侵蚀能量。众人不得不撑起更厚的护体灵光，小心避让。
“小心头顶‘晶泪’。”岩荆低声提醒。只见裂缝上方，一些倒悬的尖锐晶柱末端，正缓慢凝结出乳白色、如同泪滴般的粘稠液体，不时滴落。液体落地，立刻将晶面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白烟。
队伍小心避让，加快速度。穿过这条长约数里的晶化裂缝，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这是一片巨大的、宛如被陨星撞击过的盆地，盆地底部并非泥土，而是光滑如镜、布满了奇异几何纹理的暗蓝色晶面。晶面并非完整，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光芒流动，如同大地的血脉。盆地中央，耸立着几根高达百丈、扭曲盘旋如同巨蛇般的暗红色晶柱，柱体表面不断剥落着细碎的晶尘，融入空气中弥漫的淡红色雾霭。这里的气息，压抑、沉重，充斥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扭曲法则意韵。
“这里是‘晶骸盆地’，古籍记载的古战场遗迹之一，曾被某种恐怖力量彻底晶化。那些裂痕下方，是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旧道网络，也是我们通往目标节点的必经之路。”岩荆指着盆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几块巨大崩落晶石半掩着的黑黢黢洞口，“从那里下去。有些地方栖息着适应黑暗与晶化环境的怪异生物，且侵蚀浓度极高，大家务必跟紧，护体灵光不可有丝毫松懈。”
众人神色更加凝重。盆地中央那几根巨柱散发出的威压，让人灵台都感到沉重，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萦绕。
“走。”李铮率先向那洞口走去。混沌道胎运转到极致，丝丝混沌气息在体表流转，将侵袭而来的扭曲意韵与侵蚀能量悄然化去部分，为他撑开一片相对清晰的感知空间。
洞口向下延伸，是一条陡峭的、人工开凿（或自然形成后经改造）痕迹明显的阶梯，阶梯表面也覆盖着薄薄的晶层，滑不留脚。众人小心翼翼，鱼贯而下。
进入地下，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岩壁上某些特殊晶簇发出的微弱磷光，以及裂缝深处流动的暗红光芒，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空气潮湿闷热，夹杂着浓烈的硫磺、金属锈蚀以及某种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脚下是湿滑的、布满晶砂与碎石的通道，时宽时窄，时而上坡时而下坡，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岩荆凭借记忆与手中一枚不断调整方向的古老青铜罗盘（似乎能感应微弱的地脉磁力），谨慎地引导着方向。通道两侧，不时可以看到巨大的、如同化石般的古木残骸，它们被晶化得通透，内部纹理清晰可见，却早已失去生机，只余死寂。还有一些不明生物的巨大骨骸，同样被晶化，以扭曲的姿态嵌在岩壁或倒在通道中，诉说着久远前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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