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黄衣老道(2/2)
在九州天下的仙家门派中,山上修士自然以“炼气士”为根本大道。
无论是儒家以文章道理引动浩然正气,佛家参悟佛法凝结金身舍利,道家追寻逍遥长生,剑修磨砺无匹剑意,兵家锤炼战阵杀气,农家沟通地脉生机,阴阳家推演天地玄机......
种种流派分支,若言说下去不下百种。
但究其根源,皆可归于“炼气”一途,只是所修“气”的性质、运用法门不同罢了。
而在这些主流分支中,便有方士、卜者、卦师、相士这四种与占卜预测相关的行当。
他们在山上亦有相应的炼气士传承,擅长以易理、星象、面相、占卜等手段窥探天机;
在山下世俗中,也有许多仅习得六爻皮毛、以此为生的普通从业者,混迹于市井,为百姓看相算命,指点迷津。
眼前这位黄衣老道,从气息上感知,平平无奇,与寻常老者无异,似乎只是个世俗间的算命先生。
但他那副从容的气度、清矍的相貌,以及那杆颇有气势的相幡,已经让街边不少路过的行人驻足侧目。
甚至已有几个看起来心事重重或好奇的香客,盘算着等老道一进城,就上前求问一卦了。
“入城何干?可有保人?”
城门郎例行公事地问道,但语气比对寻常商贩百姓要客气许多。
大宁自立国之日起,便有优待儒、道、佛三家世俗弟子的传统。
尤其是含光皇帝引入西方佛法后,三家在世俗间影响力越发,信徒广布。
对于游学的书生、游方的道士、远行的僧人,城门盘查通常会宽松一些,只要身份文书大致无误,少有刻意刁难。
毕竟,若真出了问题,这三家自有的清规戒律和内部问责,往往比官府律法更让这些大宗子弟忌惮。
“呵呵呵,”
黄衣老道鹿重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声温和,
“老道不过携一顽徒,游方至此。见大宁神京城之宏伟壮丽,气象万千,不禁心向往之,起了在此驻足些年月,结一草庐,静观红尘,顺便为有缘人指点迷津的念头。至于保人嘛......”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回忆一些可能在神京城内的故人,
“敢问,崔玉郎小友之名,阁下可曾听闻?不知他是否还在人世,又是否......尚在这神京城内?”
“崔玉郎”三字一出,那原本端坐的城门郎“刘爷”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脸上那公事公办的严肃神色瞬间被惊讶与敬意取代,甚至带上了诚挚的笑容:
“自然在世!崔公乃是在下家中曾祖的至交好友,如今身体康健,精神矍铄。若未曾有外出云游的打算或入宫当值,此时应当就在城中,现任......太医令之职。”
说完,他还朝着黄衣老道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也变得极为客气:
“敢问仙长,与崔公是......”
“呵呵呵,故交而已,多年未见了。”
鹿重台笑了笑,伸手入袖,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质圆牌。
玉牌正面只刻了一个古朴的“崔”字,背面则以极小的字密密麻麻镌刻着许多信息,似乎是玉牌主人的一些生平纪要与特殊标识。
“这是崔家的家徽身份玉牌。十多年前,崔小友赠予老道一枚,以作信物。相信即便到了今日,这位旧日忘年交,也还是愿意为老道入城之事,稍作些许担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