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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鲁肃辞世 白衣渡江谋荆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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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豫章,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萧瑟笼罩。落木萧萧如蝶,随风盘旋着铺满太守府的青石径,踩上去沙沙轻响,似在低诉离殇。枯黄的叶片挂在梅林老枝上,蜷曲着瑟缩,稍经风拂便簌簌坠落,碎成满地苍凉。鲁肃病逝的消息,是建业驿馆的八百里急报顺着赣江送来的,麻纸信笺还沾着沿江的雾湿,朱印凝着寒气,像一块淬冰的巨石,砸在豫章太守府的上空,让整座府邸的梅香,都染上了悲戚的冷意。

吕莫言身着素色常服,立在梅林下,手中捏着一截枯梅枝,焦脆的花瓣在指尖轻轻一捻便成粉末。他神色沉郁,眉峰拧成深川,眼底翻涌着痛惜与深重的忧虑——鲁肃是江东朝堂唯一能硬撼孙权荆州执念、力撑联蜀抗曹的柱石,赤壁战后力排众议保联盟,湘水划界亲赴荆州斡旋,如今这根擎天玉柱倒了,本就脆弱的吴蜀盟约,怕是要彻底沦为一纸空文。于他而言,鲁肃更是朝堂上的同道之人,两人虽无深密私交,却在“联蜀守江”的谋断上始终同心,如今斯人已逝,他在江东朝堂的联蜀呼声,更成孤鸣。

“子敬先生走得安详,建业细作传回消息,他临终前还攥着吴侯御赐的玉圭,念着‘江表安稳,联盟不散’。”大乔(念秋)捧着一束沾着晨露的白菊缓步走来,素白花瓣的清寒与深秋萧瑟相融,更添悲意。她身着素色襦裙,未施粉黛,仅簪一支素银簪,指尖轻轻替吕莫言拂去衣襟上的梅屑,声音肃穆却藏着安抚,“我已备下祭礼,令心腹快马送往建业先生灵前,同时令府中下人将府内挂半旗三日,以寄哀思。先生一生为吴鞠躬尽瘁,只是这护联盟、安百姓的心愿,怕是难遂了。”她话锋微顿,顺势递上一册整理好的府中杂记,“祭礼之外,我已令府中厨下备了些温热的吃食,你连日忧心朝堂,怕是未曾好好用膳,先垫垫腹吧。”

小乔(槿汐)端着一杯温醇的姜枣茶走来,双手奉上时,指尖刻意覆在吕莫言微凉的手背上暖了片刻,轻声软语安慰:“你已三番五次上书劝谏吴侯,又致信子敬先生互通联蜀心意,该做的都做了,莫要太过自责。先生在天有灵,定会懂你的苦心。”她望着吕莫言眼底的红丝,心中疼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那处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也是乱世里她与阿姊最坚实的依靠。

吕莫言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汤暖了喉间,却化不开心底的寒凉。他饮罢茶,指尖摩挲着杯壁的缠枝纹,想起前些时日致信鲁肃时,先生回信中那句“吾虽病,仍当以残躯护联盟,卿守豫章,固江东西线,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撑”,如今再念,只觉字字锥心。“江东的天,要变了。”他低声叹,声音里满是无力回天的沉郁,“子敬一去,朝堂再无一人能拦着吴侯对荆州的执念,吕蒙等主战派,怕是要动手了。”

鲁肃的灵堂设在建业驿馆,白幡高挑,哀乐低回,江东文武皆素衣吊唁,哭声震地,唯有吕蒙称病未至,只遣人送了一幅敷衍的挽联。无人知晓,灵堂的悲戚尚未散尽,吕蒙便乔装成士卒潜入内宫,与孙权密谈至深夜。烛火摇曳中,吕蒙铺开荆州地形图,指尖划过江陵、公安二城,呈上“白衣渡江”的全盘谋划:“关羽北伐襄樊,主力尽出,江陵、公安仅留老弱,此乃天赐良机。某愿诈病卸任,令陆逊代之,陆逊年少无名,关羽必轻之,定会再调后方兵力。届时某率精锐扮作商贾,乘雾渡江,直取二城,荆州可定!”孙权望着地图上的荆州疆域,眼中贪婪与决绝交织,沉吟片刻便颔首默许,严令此事绝对隐秘,违令者斩。

次日,建业便传出吕蒙病重的消息,紧接着,吴侯下旨擢升陆逊为偏将军,接替吕蒙驻守陆口,统筹荆州前线防务。而吕蒙则按谋划“卧病在床”,医者早已被其买通,鸡血调药充作血痰,病房熏染致虚乏的草药,那病入膏肓的模样,竟瞒过了满朝文武。

消息传至豫章时,吕莫言正与陈武核对三郡联防的隘口布防图,案上朱笔圈注着柴桑、彭泽的烽火台与兵力配置。听闻细作密报,吕莫言猛地拍案,眼中满是警惕:“蹊跷!吕蒙驻守陆口前还在校场操练兵马,挽弓搭箭虎虎生风,征战数十年从无大病,怎会偏偏在荆州可图之时病入膏肓?定是装病!”他指尖重重点在陆口的位置,“其目的必是麻痹关羽,让陆逊以年少谦卑惑之,好趁机动手!”

“我亦是这般判断。”大乔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布防图上,神色凝重,“吕蒙觊觎荆州多年,建安十九年便曾劝吴侯取荆州,如今箭在弦上,岂会甘心作罢?陆逊新至,必对关羽极尽恭顺,关羽本就傲物,定会愈发轻视江东,荆州后方必更空虚。”她顿了顿,又道,“诸葛瑾大人那边有消息来,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以‘联盟破则江东腹背受敌’死谏,却被吴侯斥责迂腐,还被禁足府中三日,联蜀派再无人敢多言。”

果不其然,陆逊到任陆口第一日,便遣人给关羽送去一封书信。信中言辞极尽谦卑,自称“一介书生,年少无知,不通兵事”,侥幸得吴侯提拔,唯愿与君侯交好共抗曹魏,又将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的功绩赞为“威震华夏,古今罕有”,字里行间的恭顺,几乎将姿态低到尘埃里。

关羽本就自视甚高,见陆逊如此怯懦恭顺,心中愈发轻视,竟真将其视作无足轻重的书生。加之襄樊战事胶着,曹仁死守待援,曹操又派徐晃率大军驰援,关羽急需兵力破城,便不顾糜芳、傅士仁的劝阻,将江陵、公安的精锐尽数调往前线。这二人本就因关羽素来轻视士族心怀不满,此前又因粮草供应稍迟被关羽怒斥“凯旋之日必治汝等之罪”,心中怨恨更甚,见关羽一意孤行,也只得勉强从命,荆州后方,仅剩老弱残兵驻守,长江沿岸的哨所,更是只留几个老兵值守,连巡逻船只都减了七成,形同虚设。

“糊涂!何其糊涂!”吕莫言得知荆州调兵的消息,攥紧了瑾言肃宇枪,枪杆被握得微微发颤,“江陵乃荆州腹心,藏着无数粮草军械,公安是江防要冲,如此轻率,吕蒙一动手,二城必失!”他即刻命人草拟奏折,字字泣血劝谏孙权,言“荆州一失,关羽必回师复仇,曹操乘虚南下,江东腹背受敌,危在旦夕”,令快马星夜送往建业。

可这最后一封劝谏,等来的却是孙权最决绝的回应。亲兵送回的麻纸上,只有吴侯亲书的寥寥数语,墨迹凌厉如刀,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豫章乃江东西线屏障,卿当严守柴桑、彭泽隘口,防备淮南蒋欲川异动。荆州事已定,勿再议,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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