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司马病逝 魏宫暗流涌嫡争(2/2)
“诺!”陈群躬身应和,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淮南曹营的中军帐内,蒋欲川坐在烛火下,手中捏着一封刚送来的书信。信封上的字迹飘逸洒脱,正是曹植的手书。他与曹植相识于建安十三年,彼时曹植随曹操南征,两人一见如故,常彻夜长谈诗文兵法,深知曹植才华横溢,胸有丘壑,若能加以约束,本是可塑之才。奈何曹植性情放浪,不懂权谋变通,终究在储位之争中落了下风。
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烛光摇曳,曹植的字迹跃然纸上,满是失意与苦闷:“……父王偏爱兄长,朝堂之上,无人敢为我言。司马门之事,虽为酒后失德,却被兄长借机发难,削去爵位,贬为安乡侯。如今兄长势大,百官依附,我空有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怀才不遇,莫过于此……欲川兄,你我相识多年,唯有你懂我胸中抱负,却奈何世事弄人,英雄无用武之地……”
蒋欲川读着信,心中满是惋惜。他提笔研磨,在纸上写下回信,言辞温厚而恳切:“陈王之才,天下皆知,非不遇也,实乃时也、命也。如今魏王年事已高,朝堂局势复杂,兄长势大,根基已固。陈王当谨言慎行,收敛锋芒,闭门读书,不问政事,静观其变。若强行争之,恐遭不测,徒增悔恨。望陈王保重身体,以大局为重,勿为一时失意而消沉。他日若有良机,某定当为陈王进言。”
笔尖落纸时,腰间的梨纹玉牌忽又微微发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与濡须口对阵吕莫言时的热感如出一辙。蒋欲川抬手摩挲着玉牌,指尖划过上面细腻的梨纹,心中疑窦丛生。这玉牌是他年少时随身携带之物,据家中老仆所言,与另外两块玉牌同源,是幼时分离的兄弟信物——当年战乱,家道中落,兄弟三人失散,唯有这枚玉牌作为念想。可他却想不起这玉牌的完整来历,也想不起为何会与吕莫言有这般异样的羁绊,更想不起那位失散多年的弟弟,如今身在何方。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压下,把写好的回信折好,装入信封,命亲兵快马送往许都。帐外传来亲兵禀报,曹丕已暗中令陈群修订律法,同时调夏侯尚率军进驻淮南边境,接替部分防务——夏侯尚是曹丕亲信,此次调防,既是制衡淮南兵权,也是监视与曹植有旧谊的将领,他自然也在其中。蒋欲川心中了然,乱世之中,忠义与私谊,终究难敌权谋博弈。
走出帐外,望着窗外的月色,月光如水,洒在营地上,映出一片清冷。他想起吕莫言,想起那个在战场上与自己棋逢对手、莫名留手的江东将领,想起两人腰间同款的玉牌,心中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他们都是被乱世裹挟之人,各为其主,却又被莫名的羁绊牵引,前路未卜。
未几,许都传来消息,曹操接受百官劝进,进位魏王,定都于邺。随后,曹操下旨,正式立曹丕为魏王世子,赐太子印玺,总领朝政,百官朝拜,一时间,魏宫内外一片肃穆。曹丕上位后,立刻提拔陈群、贾诩等亲信,开始清洗朝堂,曹植一派的官员或被罢黜,或被外放,魏宫的暗流,终成明面上的权力洗牌。
消息传至淮南曹营,蒋欲川正在巡查营寨。听到消息后,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与曹植的旧谊,终究成了朝堂博弈的隐患,往后在淮南的日子,怕是会愈发谨慎。但他身为曹魏将领,职责便是镇守疆土,无论谁当世子、谁当魏王,他都需坚守自己的本分,护好淮南这片土地,不辜负司马朗临终前“守淮南”的遗愿。
而此时的豫章太守府,吕莫言已率军返回。大军入城时,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此起彼伏,沿街摆满了香案,孩童们提着灯笼奔跑,脸上满是喜悦——三郡百姓深知,正是这位太守的坚守与三郡联防的稳固,才让他们免于战火侵扰。大乔和小乔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身着素色襦裙,鬓边别着素雅的簪花,见他归来,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喜悦与牵挂。
大乔走上前,递给他一碗温汤,汤碗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一路辛苦,快喝碗汤暖暖身子。这是用茯苓、甘草、莲子熬的,祛湿解乏,你在军中定是没好好调理。”她顿了顿,低声补充,“建业传来消息,吕蒙已率庐江水师主力移驻陆口,诸葛瑾大人第三次力谏吴侯坚守联蜀之约,却被吴侯斥责‘迂腐’,看来……荆州那边,已是箭在弦上。”
小乔则接过他的行囊,轻声道:“我已让人备好了饭菜,都是你爱吃的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你最爱的青梅酒,温在酒壶里呢。营中将士家眷也都安好,织补营赶制的军需已尽数入库,三郡的烽火台依旧每日传讯,一切都安稳如常。”
吕莫言望着两人温柔的脸庞,心中的疲惫与沉重瞬间烟消云散。他握住两人的手,指尖感受到她们掌心的温度,轻声道:“我回来了。”
庭院中的梅林已枝繁叶茂,新绿的枝叶间,偶尔有几朵迟开的梅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的身影,温馨而静谧。屋内,饭菜的香气与青梅酒的醇香交织,驱散了乱世的阴霾。可吕莫言心中清楚,这份安稳终究是暂时的——许都魏宫的权力更迭已然完成,曹丕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世子之位;淮南的蒋欲川守着疆土,两人之间的羁绊与疑惑尚未解开;而荆州的隐患,已如悬在江东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这两位有着莫名羁绊的对手,这两场未曾平息的乱世风暴,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再次交织在一起,掀起更大的波澜。